傅绮筝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了,虽是初一,但太后仍是已抱恙为由免了众妃前去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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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推门进来,见傅绮筝已坐起身,急道:“娘娘总算醒了。”
傅绮筝见她如此着急的样子,惑然问道:“怎么了?”
水雾忙道:“听说大军与金国交战打了败仗,皇上龙颜大怒,连夜传召了不少大臣,在乾宁宫了好大一通火呢,如今没人劝得了皇上,李公公都来了好多次了,可娘娘正睡着,奴婢们不敢打扰。”
傅绮筝闻言震惊不已,惶然自言自语着:“怎么会这样。”
片刻不敢耽搁,匆忙更衣梳妆,赶去乾宁宫。
还未走近,李常海急匆匆迎了过来,焦急道:“贵妃娘娘可算来了,奴才还从来没见过皇上这么大的火,要不是秦相拦着,皇上差点就砍了几位大人的脑袋。”
傅绮筝快步进了乾宁宫,励政殿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傅绮筝也不敢轻易入内,遂站在门前喊道:“皇上,是臣妾。”
“进来。”
语气虽是反常,但听到声音,傅绮筝稍稍松了口气,好在还肯见她,宫女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傅绮筝走入励政殿,殿中一片狼藉,奏折遍地散乱,还有些碎瓷片什么的,看到如此情形,傅绮筝着实一惊。
抬眼看见书案前坐着的人,却是不怕了,若连她都怕,还有谁敢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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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之言皆是为了江山社稷,忠言逆耳,皇上就不能体谅体谅?”
“体谅?
忠言?
你可知他们要朕撤军,要朕派使臣与金国议和、息事宁人,将北州城池拱手相让。”
“这……这臣妾真不知……”傅绮筝惊然,这才清楚他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
大宁与金国纷争不断,先前别说议和,连平局都没打过,如今不光输了,还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割地议和,扔了这些奏折果真算是轻的了。
“朕就知道你只听了他们的一面之词,真当朕是暴君?”
“臣妾听说皇上龙颜大怒,只顾着赶来相劝,哪有心思去打听清楚来龙去脉。”傅绮筝小声道。
元帝走到书案前取了一本折子回来递给傅绮筝:“看看。”
傅绮筝低头看着那折子:“这是军报,臣妾岂敢。”抬眼间见他虚目而视。
只得乖乖接过,翻看了一遍,顿时娥眉紧蹙,“怎么会节节败退到死守北州城的地步。”
“是朕小瞧了金国。
如今北州告急,但朕决不能让大宁的城池在朕手上被金国夺了去,可偏偏还有不知死活的人,让朕舍弃北州与金国议和。”元帝冷笑道。
傅绮筝将地上已重好的一叠奏折抱起,挨个翻看。
元帝瞥了一眼傅绮筝:“还看上瘾了?”
傅绮筝沉默不语,找出其中有割地议和之言论的奏折。
挨个撕了,再将那些废纸通通抛入火盆中焚尽,言辞灼灼:“皇上大可告诉他们,折子被臣妾烧了,他们这些个忠臣之言,皇上没看见,不算听不进忠言,要说臣妾干政也好祸国也罢,冲臣妾来吧,这殿里的炭炉够大,随意再递上来多少,臣妾一并照烧不误。”
刚转过身来就被元帝瞬时紧紧抱住,傅绮筝一怔,骤然愣住。
元帝重重亲了她一下,搂着傅绮筝笑说:“如此胆大妄为,朕喜欢。”
傅绮筝看着元帝,忧心道:“臣妾烧了皇上的奏折,皇上还高兴成这个样子,可这折子是烧了,战事又该如何?”
“当然是打下去,苏良一人如今应是无法应付,朕已与秦相商议过了,打算再派良将带援军前去。”
傅绮筝想起方才在那些奏折中看见了傅祺的主动请缨出战的折子,遂言道:“让哥哥也跟着去吧。”
元帝想也不想立即否决:“不可。”皱眉道,“此番战事凶险,胜负难料,要真守不住,那北州失守之责追究起来可不轻。”
傅绮筝忙道:“臣妾知道皇上在顾虑什么,但哥哥身为大宁的将领,岂能只挑胜仗打,再者此仗未必会输,皇上放心,若哥哥没能守住北州,臣妾绝不替哥哥求情,听凭皇上处置,当哥哥若是打赢了,臣妾可要帮哥哥向皇上讨赏,定不会客气。”
元帝无奈同意:“你们兄妹一条心,朕要是再拦着,倒显得朕像外人。”
傅绮筝微微一笑:“皇上不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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