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棠回到了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给周煜打电话。

“……你今天做得过分了。”盛棠严肃道，“我们是好朋友，你这样不尊重我的选择，真的很过分。”

周煜酒量好，几杯啤酒根本不影响他。

他思路清晰。

“我看得出来，你们还有感情在。”周煜道，“为什么要放弃他？”

“你不知道吗？”

“意外是无法避免的，我们的生活里总有各种意外。”周煜道，“你要为了这个恨他吗？”

“可意外犯下的错，也是错。”

“盛棠，你是恨他，还是恨你自己？”周煜叹了口气，“意外犯下的错，这个论点能支撑你多久？”

盛棠被他说得有点恼火了。

“……总之你不要管！”她的声音压着，也顺便压住了她想要脱口而出的愤怒。

“好好，今天是我错了。”周煜从善如流，不会真的和她硬碰硬，“我以后注意，行吗？

别生气了，生气过夜会老的。”

盛棠没做声。

“给你赔礼道歉！

以后我有什么丑事，一定喊上你围观，给你补偿，行吗？”周煜又道。

盛棠对着他，总是气不了多久，无奈笑了起来。

“我有点累了，先睡了。”盛棠道。

挂了电话，盛棠去洗澡。

关灯了之后，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这个房间，是她少女时期住过的，那时候顾世霆到她家，每次都是住在这里。

外婆会细心替他换上干净的床单。

他也在这个房间里吻过她。

甚至，他手上仍带着那枚白金戒指，也是她在这个房间里送给他的。

他们俩之间，有过很多甜蜜的往事，初恋那样含蓄而美好，真像是个童话。

顾世霆又很单纯。

那是盛棠谈过最好的恋爱，只是当时她不知珍惜，以为不够深爱他、把他当孩子，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缺点都被遮掩了，全是温馨。

那些带着几分母爱的关怀，也只是她用苍老的心发出的爱恋，并非“不是爱情”。

顾世霆离开了她，她才明白这些。

而这个晚上，顾世霆也没睡。

他现在可以关了灯睡觉，还是习惯在床头留一盏小小的夜灯。

他透过灯光，再次看到了盛棠的脸。

周煜把盛棠推过来的瞬间，他嗅到了她身上微暖的馨香，味道和从前略有不同，大概是她现在换了护肤品、洗发水等。

然而，顾世霆丝毫不觉得陌生。

他不是在记忆里找寻一个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盛棠。

她的改变，在他看来也是一种成长。

“我还有机会吗？”他望着空空的屋顶，心里那样疼痛。

这个晚上，她是回到了顾家淮身边，还是回了自己的娘家？

顾家淮会因为今天的事，和她吵架吗？

他会惹她哭吗？

顾世霆越想着，越是焦灼。

身体的某个地方，总在隐隐作痛，像是被钝刀一点点割着。

盛棠在娘家住到了正月初七。

初七的下午，她自己准备好了行李，打车去了顾家淮的公寓。

刚打开门，顾家淮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此刻是下午三点，盛棠瞧见了他，微微笑了下：“你在家啊？”

顾家淮靠近她，盛棠打算转身拿拖鞋，他突然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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