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剑这几天很烦,非常烦。
*各地商铺不断上报的各种亏损,手中的银票无法兑现,只能从山庄内运出现银,可远水毕竟解不了近火,那些距离剑隐山庄较近的商铺还好,远一些的,还不待现银运到半路,便已抵挡不住一波一波的压力,一个个纷纷倒闭了。
翻阅着手中的账册,一笔一笔的全是赤字。
令狐剑烦躁的扔下手中的笔,沾满墨汁的毛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甩出了些许墨汁,最后滚落在桌上。
“唉……”长叹一声,令狐剑靠在了高高的椅背之上,捏了捏鼻梁,双眼有些酸胀,“徐伯,威武镖局的事儿怎么样了?
查出来是谁劫了镖吗?”
“回庄主,目前还没有信儿。
倒是那托镖的千雪门,昨儿个来了个弟子,说是要讨要个说法。”徐伯的声音中也透着淡淡的疲惫,那找上门的男弟子摆明了就是闹事的,昨日好说歹说才算是勉强劝走了,可那副模样,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
“是吗……”令狐剑嗯了一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一阵一阵的发紧,就像是戴了个紧箍咒一般,疼痛难忍。
无形中,好像有一只大手,紧紧的捏住了他的咽喉,一点一点的收着力气,享受着他的垂死挣扎。
好不容易夺得了武林盟主的位置,本应是立在了权利和财富的顶端,可这还没出半年,商铺便是一间接着一间的出了问题,很显然,这是有人不想让他令狐剑好过。
令狐剑狠狠地皱着眉,紧紧盯着账本。
许久,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面上划过一丝复杂,“徐伯,通知下面人,将江南那十间亏损的最严重的铺子盘了吧。”
“这……庄主请三思啊。”徐伯一惊,吓得赶紧就跪了下去,额头密和的贴着冰凉的地面。
十间铺子啊!
个个都是日进斗金,若是都盘了去,那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令狐剑看着忠心耿耿的管家,唇角泄露出一抹苦笑,“徐伯,如今这状况,你觉得,我还保得住吗?
再不出手,其他几间铺子也迟早要给拖死。”
断了货源,铺子无法正常的运转,伙计的工资发不出来,而有些产业前期的资金投进去了,这还没见到效益,根本无法撤资,只能继续往里砸银子。
可是,他现在哪来那么多的银子!
“徐伯,吩咐下面都看好了,那十间铺子,到底都是哪些人来收的。”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泛白的骨节看起来那样的骇人。
令狐剑眼中划过一抹厉色,最好不要让他查出来是谁要这样针对剑隐山庄,否则定让那人生不如死。
徐伯闻言,眼前一亮,抬起头说道:“庄主的意思是……要用这十间铺子做诱饵,钓出这幕后之人?”
令狐剑冷笑一声,摆了摆手,便让徐伯退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了书房大开的书房前,远远地就看到任芊芊手上端着一盅汤水,站在那里犹犹豫豫的不知是否该进来。
任芊芊……这是他令狐剑自己选的妻子,曾经他认为,只有这样温婉贤淑的女子,才配得上剑隐山庄主母的位置。
可是如今他却是觉得,这份他曾经欣赏的柔顺可人,远不如柳雪那样的骄傲自信,张扬肆意吸引人。
与他令狐剑比肩的女子,不该是柔弱的菟丝花,而应是那经得住寒风暴雪的寒梅,或是那沙漠中绽放的玫瑰。
“柳雪……司空傲雪……”反反复复的念着这两个名字,令狐剑心中有些后悔,他忍不住想着如果,如果三年前他将她娶回了家……
那站在院口的任芊芊正巧向着这边看了过来,与令狐剑的视线不其然相遇。
她面色一红,似是有些娇羞的错开了视线,又忍不住向着令狐剑偷偷看去。
令狐剑心中一阵烦躁,毫不留情的转过身,随手关上了那扇窗户,将那道含羞带怯的爱慕视线阻隔在了窗外。
坐回桌案之前,重新提起笔,还没写上两个字,便听到了敲门的声响。
——咚咚——
清脆的两声,不长不短,不轻不重。
“表哥,我熬了些驱乏补神的汤,你喝点吧?”任芊芊似水一般温柔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响起,雕花的门上映出了那道娉婷的身影。
“端进来吧。”令狐剑头也不抬,手中笔墨飞舞,如行云流水一般飞快的写着。
可是就连令狐剑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写些什么,脑中心中满满的,都是柳雪的身影。
任芊芊乖顺的将手中的汤盅放到了桌案之上,便退到了书房内的一角,垂着手,低顺着眉眼静静地站在那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桌上的汤早已由热气腾腾变成了冰凉,那油沫甚至凝结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白点,漂浮在了表面,令狐剑方才抬起了头,看着那早已凉透了的汤,忍不住皱起了眉,眼中看着有些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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