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冰蓝色的、乱糟糟的、被海风吹得打了结的头发。
康斯坦丁沉默了很久。
“年轻人。
你的心思很缜密。”
帕维尔没有接话。
“你是军人吗?”康斯坦丁问。
“是。
东部兵团山地作战部队,74师,第三小队侦察兵。”
康斯坦丁看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跑到奥列格的船上当水手了?”
“我是个懦夫。”他说,声音很轻。
“战争爆发之前,我就有预感。
我们打不过希斯顿人。
装备、训练、补给——哪一样都不如人家。
我在前线待了两年,亲眼看着身边的老兵一个个倒下去,新兵一批批送上来,填进去,又倒下去。
我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所以……”
他停了一下。
“我申请退役了。
找了关系,塞了钱,批下来了。
然后上了奥列格的船,当水手。
尼基塔是我发小,也是我从部队拉出来的。
他本来不想走,是我劝的。”
康斯坦丁听着,没有说话。
“所以我是个懦夫,是个逃兵,我逃跑了。
我的战友们还在前线,在东线,在西线,在那些我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山头和战壕里,在岸上的时候我每天都能听到曾经和我一起训练的朋友死在哪个战场上。”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
但他的手指在酒壶上攥得很紧。
康斯坦丁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
“年轻人,你的天赋不错。”心思缜密,观察力强,逻辑清楚。
如果你留在军队,继续深造,肯定能当军官。”
帕维尔没有接这个话。
“神父,您不要岔开话题。”
康斯坦丁的笑容凝固了。
“我见过康斯坦丁沙皇的画像。”帕维尔的声音不高。
“在军队的时候,长官办公室里挂着一幅。
而且我也见过伊戈尔皇室的人,见过那些有皇室血统的将军。
您的头发——”
他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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