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果呢?
他妈的,追悼会开到一半,那个工程兵从海滩上走过来了。
浑身湿透,满身是泥,但是还活着。
他就这么从海岸边那个溶洞出口走了出来,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回到堡垒大门口,看着几个抱着他遗像哭得死去活来的战友大眼瞪小眼。”
溶洞里响起了一片压低了声音的笑。
拉斐尔的笑声收住了,但那笑容还挂在脸上,被马灯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从那天起,我们就知道了,这条溶洞,不是只有排污这一个功能。
它是一条路。
一条从堡垒外面,通到堡垒内部的路。
没有人知道这条路的完整路线,除了当时负责排污系统的那几个老工程兵,还有——历任堡垒的最高指挥官。”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们的前任指挥官在被调走之前,把这条路告诉了我。
他说,这是柯楚奇一号堡垒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防御漏洞。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这座堡垒丢了——丢给了敌人,这个溶洞,可能会成为翻盘的关键。”
没有人说话了。
连尼基塔都不说话了。
康斯坦丁看着他。
“所以——我们上面就是堡垒的内部?”
“对。”拉斐尔说。
“排污口的位置在哪里?”康斯坦丁又问。
“出来之后,是堡垒的哪个区域?”
拉斐尔笑了笑,没有再卖关子。
“排污口连着堡垒的底层,有一个检修通道,能通到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是堡垒最古老的部分,当年修建的时候,那里是弹药库和物资仓库。
还有牢房……不过现在希斯顿人大概率已经把那里改造成关押我们兄弟的战俘营了吧。”
帕维尔的眉毛挑了一下。
“战俘营?”
“对。”拉斐尔说。
溶洞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大概三四秒钟。
然后有人说话了。
“头,那我们——是去救他们的吧?”
拉斐尔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马灯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是。”他说,“也是让他们救我们。”
“两千人不够打一个堡垒。”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能听见。
“但是如果加上战俘营里那上千个弟兄,然后在堡垒内部开花,事情就不一样了。”
康斯坦丁推开了尼基塔搭在帕维尔肩膀上的手臂,尼基塔一直在那挂着,像一块长在帕维尔身上的赘生物。
康斯坦丁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拉斐尔身边。
“你打算怎么打?”他问。
拉斐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马灯举得更高了一些。
“先到了再说。
继续走。
跟紧,别掉队。”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队伍又开始蠕动了。
马灯和煤油灯在黑暗中排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橘黄色长龙,高高低低地晃着,在洞壁上投射出巨大的、扭曲的、不断变形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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