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侧身,有人退后,有人把旁边的人拨到一边。
人头攒动的那片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拉斐尔顺着人流的缺口走了进去,看到地上。
发现地上正有一个人形生物在不停的挣扎着。
那个东西被人按在地上。
不是按着,是五花大绑。
绳索从他肩膀上缠下来,绕过手臂,在手腕上缠了好几道,打了两个死结,又从手腕缠到腰间,从腰间缠到脚踝,把整个人捆得像一只待宰的牲畜。
他的衣服,如果那东西能叫衣服的话——是用各种兽皮缝在一起的。
深褐色的、灰黑色的、土黄色的,大大小小的碎片,形状不规则的,边缘磨得发亮。
那些兽皮被粗糙的麻线勉强连缀在一起,针脚很大,歪歪扭扭的,整个衣服看起来像一件被人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拼凑起来的、随时都会散架的、不应该被称为“衣服”的东西。
他的头发和胡子很久没有修剪过了。
长发从头顶垂下来,遮住了耳朵,垂到了肩膀。
胡子从下巴蔓延到整个脖子,打着结的,混着枯叶和碎草和不知道什么东西。
整张脸被头发和胡子遮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看不到。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气味。
不是汗臭味,汗臭味在军营里闻惯了,不觉得什么。
这家伙身上是那种很久没有接触过清水和肥皂的、在泥浆和腐叶中翻滚过的、和野兽同穴而眠的、人类以外的东西的气味。
那种气味很重,重到站在他旁边的那几个士兵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有人把脸偏到了一边,有人用手背捂住了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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