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弗里茨布置好了埋伏之后,没一会儿,山谷的入口处就扬起了尘土。
大量快速移动的车辆和机甲从地面上碾起来的、像一条灰黄色的长龙一样在低空翻涌的尘土。
尘土下面,灰绿色的军装在晨光中连成一片,从山谷的入口涌进来。
拉斐尔坐在一台机甲的肩膀上,机甲走在队伍的中段,他的目光从队伍的前方扫到两侧,从两侧扫到上方。
两侧是形状怪异的巨石,有巨石之间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像一道乱石砌成的墙。
他的目光在那些巨石和灌木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没有看到什么那些巨石后面什么都没有,那些灌木后面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一台哥萨克机甲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咔——轰——!
一声巨响传来,哥萨克机甲的左腿踩进了一个坑里。
坑很深,深到哥萨克机甲的整条左腿都陷了进去,机械腿的关节卡在坑口的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的嘎吱声。
机甲的驾驶舱猛地向前一倾,驾驶员的身体撞在了观察窗上,发出一声闷哼。
“有埋伏!
有埋伏!
准备战斗!”
队伍前方有人在喊,声音像一根被点燃了的引信在嘶嘶地燃烧。
工兵扛着铁锹从队伍中跑了出来,有人拿着镐头,有人拿着撬棍,他们朝那台陷进坑里的哥萨克机甲跑去
突然第一声爆炸在队伍的中央炸开了。
一连串爆炸声从队伍的前方传到后方,像一挂被人点燃了引信的鞭炮,在地面上、在路边的碎石堆里、在灌木丛的根部,同时炸开了。
泥土和碎石和人的肢体被气浪抛向空中,又哗啦啦地落下来,血从天空中洒下来,像一场短暂的、红色的雨。
“射击!
射击!
他们在两侧!
两侧!”
声音从各个方向同时响起,枪声响了。
子弹从两侧的巨石后面、灌木丛中、白桦树干之间倾泻下来,弹道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亮线,子弹打在哥萨克机甲的装甲上,叮叮当当的,像下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打在地面上,噗噗噗的,扬起一溜尘土;打在人的身上,噗的一声,像一拳捶在了一块湿泥巴上,身体晃了一下,倒了下去。
“不要慌,不要慌,举起武器!
反击!
!
找掩护!”
拉斐尔蹲在一台蛮族屠夫机甲的脚边,大声的指挥着部队。
哥萨克机甲举起了盾牌。
它们把盾牌举在身前,挡在步兵的前面,盾牌上被子弹打得火花四溅,蛮族屠夫机甲把肩膀上的重机枪压平了枪口,朝左侧的巨石扫射过去,子弹打在石头上,碎石溅起来,像一把一把的沙子被撒了出去。
斩首者蒙利机甲肩扛火炮自动上炮弹,炮口对准右侧的灌木丛,轰的一声,火光一闪,炮弹在灌木丛中炸开了,泥土和碎木和希斯顿士兵的残肢被气浪抛向空中,又落下来。
战斗一时陷入了胶着。
子弹在谷地里来回飞着,没有方向,没有规律,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发了疯的、到处乱撞的野兽。
烟尘从地面上升起来,和硝烟混在一起,在谷地里形成了一层灰白色的、浓稠的、像雾一样的东西,让人看不清十步以外的人。
弗里茨站在山谷右侧的一块高地上他的望远镜举在眼前。
他看到了叶塞尼亚人的队伍正在反抗着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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