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让我们更加焦头烂额的敌人。”
他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移开,移向帐篷的门帘。
门帘被风掀开了一条缝,从那能看到远处那座灰褐色的、沉默的死火山。
“所以,我们现在包围这座山,不仅是要消灭这两千人的残兵败将。
更是要将这个未来的不确定因素,彻底按死在这里。”
火炉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的噼啪声。
火星从炉子里溅出来,落在炉子前面的泥地上,亮了一下,熄灭了。
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从壶嘴里喷出来,在帐篷的顶部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水雾。
几人同样都是心照不宣的沉默不说话,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就行了,等待敌人弹尽粮绝,自然就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
山顶的早晨来得比山脚晚一些。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爬上来的时候,光线先照到了山脚下的希斯顿营地,然后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爬,爬到山腰的盘山路,爬到悬崖边缘的碎石坡,最后才爬到山顶那片凹陷的盆地。
拉斐尔坐在那堆石头旁边,地图被晨风吹得哗哗响,他用几颗小石子重新压住了四角。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落在死火山的北侧,那里是一片空白,等高线稀疏,标注着“密林”二字。
他把手指从那里移开,移到东侧,悬崖,标注着“不可通行”。
西侧,悬崖,标注着“不可通行”。
南侧,盘山路,标注着“唯一通道”。
他抬起头,看着北边。
盆地的北侧是一片针叶林,墨绿色的树冠在晨光中像一片凝固了的、波涛汹涌的海。
树林不算密,但足够深,从盆地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山顶的北侧边缘,再往外就是悬崖了。
他的目光在针叶林和悬崖之间的那道界限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落在地图上。
“长官,早餐好了。”厨师长端着一碗粥走过来,碗是搪瓷的,碗壁上印着一朵褪了色的牡丹花。
粥是稀的,灰白色的,表面的米粒清晰可数,几块黑面包的碎屑浮在粥面上,像几片在湖面上漂着的枯叶。
他把碗放在拉斐尔身边的石头上,退后了半步,没有走。
拉斐尔看了一眼那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
粥在嘴里没有什么味道,咸的,带着一股铁锅的锈味和柴火的烟熏味,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留下了一点淡淡的、说不清是苦还是涩的余味。
他把碗放在石头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我们仅剩的的口粮还够几天?”拉斐尔询问。
厨师长的手在围裙上搓了一下。
“报告长官,省着吃,还能撑三天。
水的话,山顶那个水潭也快要被捞干了,如果再没有新的水源……”
拉斐尔摆了摆手。
“知道了。”
厨师长闭上了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粮食吃完了,水也快没了,就算希斯顿人不攻上来,他的部队也会垮。
不是战死,是饿死,是渴死,是在这座光秃秃的死火山上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被遗忘了的、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死去的野兽。
他把碗端起来,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干了。
他看了一下,山脚下的希斯顿营地,在晨光中显得比昨天更大了。
帐篷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平原,深绿色的,密密麻麻的,像一片从地上长出来的、墨绿色的、巨大的蘑菇群。
回过头来看一下自己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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