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家主坐在阴影里。
一言不发。
“断了。
全断了。”跪在地上的老铁匠浑身发抖,脑袋贴着青砖。
“三十几个老师傅,抡了一夜的锤。
打出来的犁铧,下地一碰石头,直接崩成两截。”
博陵崔氏的家主坐在一旁。
他伸手拿起那块断铁。
手指顺着断口摸了一把。
很平滑。
硬得扎手。
他拔出腰间的防身匕首,用刀刃在断铁上用力一划。
“喀。”
匕首卷了刃。
那块断铁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钢。”博陵崔氏家主把铁片扔回桌上。
声音发涩。
“他们用钢来打犁地用的铁头。
这怎么可能?”
密室里死一般寂静。
把钢百炼成刃,那是给将军们打造兵器的做法。
造价高昂,耗时极长。
拿这种东西去犁地?
可偏偏,清河崔氏的铺子里,这东西连着木架子一起,只卖五十文。
“买。”卢家家主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字。
“派人去买。
换上农汉的短打,去排队。”
旁边的管事把腰弯得更低。
“试过了。
买不到。”管事咽了口唾沫,“清河崔氏的铺子查户籍。
一户农籍,限购一把。
咱们的人没有小农的地契,手里捧着银子,人家也不卖。”
绝路。
自己造不出。
花钱买不到。
卢家家主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
胸膛剧烈起伏。
守着几万亩良田,到了春耕,竟然找不到一把能翻地的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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