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高了。
城外的风依然带着寒意。
卢氏皇庄。
管事卢贵骑着马,顺着田埂跑回来。
泥浆溅在绸缎袍子上。
田地里静悄悄的。
没有牛的哞叫。
没有鞭子的抽打声。
没有号子声。
几百号佃户,横七竖八地坐在田埂上。
有的嘴里叼着草根。
有的抱着膝盖发呆。
昨天才换上的新直辕犁,被随意地扔在烂泥里。
牛拴在树下,嚼着枯草。
卢贵勒住马缰。
跳下马。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马鞭。
大步走过去。
“啪!”
鞭子狠狠抽在泥地上。
泥水飞溅,溅了前排几个佃户一脸。
“反了你们了?
!”卢贵扯着破锣嗓子吼,“这都什么时辰了!
不干活,坐在这儿等死啊!”
没人动。
几百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
眼神麻木,又透着一股死硬。
前排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叫王二。
他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巴。
“卢管事。”王二开口,声音干哑。
“干不动了。”
“干不动?”卢贵举起鞭子,“老子抽死你,你就干得动了!”
鞭子没落下。
王二没躲。
他直勾勾盯着卢贵。
“抽死也干不动。”王二抬起皲裂的手,指了指脚下的硬土。
“春旱。
地结了壳。
那破木犁,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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