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3.

屠龙

黎明破晓前的一霎那，总是最为深沉的黑暗。

就像是一种溺水似的挣扎，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蓝。

蓝色慢慢变浅，慢慢变淡，最终携着微白的色彩，带着点湿润，透着些清爽，让人感受到了太阳的朝气。

西弗勒斯一个人正是坐在营地里那早已燃尽了的篝火旁，出神地望着那一片破晓了的天空。

光明的色彩让少年有一刻晃神，漏尽了一夜时间后余下的仍却是一颗矛盾又复杂的心。

是不受控制的，西弗勒斯不受控制的一整晚反复猜测着那个男人给他的感情。

——是爱、是习惯、还是被迫的可能？

然而直至天明，答案依旧不可寻，但却是让他自己明白了自己原来是有多在意。

原来有那么一个人，他只会在那个男人的面前才会手足无措，他也只会因为那个男人的亲近而漏跳掉一拍自己的心。

会痛苦对方给的温柔是因为灵魂的关系却不是发自内心，还会恐惧那份不纯粹的爱终有一天会耗尽在男人遇上另一份纯粹那样的可能性。

然而为何偏偏等到他明白了自己对那一种感情的在意，命运却告知他，那个人，原来或许会爱上任何一个和他有着这样灵魂联锁关系的人。

不是因为是他西弗勒斯，而是因为自己能够给他灵魂带来安定。

——那这样的感情，到底是可悲还当真是一种命运的恩赐？

！

“那白痴又怎么了？

！”是有些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黑发的英俊男子此时是斜靠在一颗高大的乔木上，偏着脑袋望着远处那个一动不动就那样坐了整整一夜的少年。

虽然施了好几个忽略咒，不过肖恩也没有太过靠近那片搭建的临时露营地，他可不想让某人误以为他是去而复返。

他只是恰好无聊而已，而且低头看了看有些微微透明的右手，男人端丽的容颜上不禁露出了个嘲讽的神情。

——用复活石和强大魔力支撑的身体，到底还是不比实体禁得起折腾啊！

消耗点魔力后就会变成这副难看的模样。

曾经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才从那永无止境的黑暗重获光明的他是靠吸收那个巴诺德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艾里克.

巴诺德的生命力来稳定他的魂体。

只是后来因为劫持某人的事情败露后，整个巴诺德家族成员都是被主魂拖进了清洗名单，而他也不得不为了躲避主魂的追捕在外逃了一年。

也是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主魂对于那名为他儿子的人是有多么在意。

而到后来当他利用契约的事作为赌注要挟主魂时，才更加清楚的明白那种在意，究竟是到了怎样的一个程度。

那是超出了作为一个君主的底限。

因为主魂，他居然容忍下了自己这个不被掌控的存在。

所以有一刻，明明理智是抗拒的，但他偏偏就是会不由自主去关注一个人。

为何主魂会那么在意他？

血脉、亲人、还是因为是献祭给了自己的灵魂？

然而答案没有找到，反倒是因着这几年的琢磨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明明可以对任何人都疏离跟冷漠，但偏偏就是拿名为他父亲的男人毫无办法。

依赖、温柔、信任乃至是生命跟灵魂都统统只交给对方一个。

而这样深沉又太过真挚的感情，第一次让作为魂器的他深深嫉恨上了主魂却不再只是因为对方在魔法界里享尽一切权利跟荣耀。

是的，他永远都记得在十一月份那不常见的青色天空下，少年穿过人群，忽略掌声忽略荣耀，唯独只愿站到那一个人身边去的那种颤动。

也或许早在两年前的那个冬天，他心里就因这种独一无二的温柔，不受控制的在意上了这个和他自己也是有着同样血缘牵绊的人。

“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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