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震动渐渐平息,唯余血池翻滚之声与零星垂死的哀鸣。
独孤雁独立于遍地狼藉的青铜残骸之中,青衫多处被刃风撕裂,渗出血痕,气息微乱,目光却锐利如鹰隼,穿过弥漫的烟尘与摇曳的血色烛光,牢牢锁死高台之上那袭殷红如血的斗篷!
红斗篷身影静立高台,目睹三十六尊铜人尽成废铁,竟无丝毫慌乱。
她缓缓抬起双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邪异的优雅,轻轻掀开了覆盖头脸的宽大帽兜。
烛光映照下,露出一张容颜。
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尤其一双眸子,清亮如寒潭秋水,眼波流转间,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洞悉人心、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与漠然。
朱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地宫杂音,带着奇异的韵律,钻入耳膜:“独孤神捕,果然名不虚传。
破我琴杀七绝,毁我天工铜卫,这份本事,白绛雪…领教了。”她微微颔首,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却又寒意森森的笑,“然此间事,关乎圣教百年大计,神捕既已窥见‘人皮秘卷’,便唯有…以皮相入我圣卷,方是归宿。”话音未落,她双臂如赤蝶展翼般倏然张开,身上那袭宽大殷红的斗篷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阴寒彻骨、带着浓烈血腥与异香的诡异气劲,如潮水般向四周汹涌扩散!
高台中央那口熬煮着暗金色秘药的大鼎,受此气机牵引,炉中青碧火焰猛地蹿高数尺!
粘稠的药液剧烈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瘆人声响,升腾起大团大团氤氲的暗金雾气,迅速弥漫开来,将高台笼罩其中,使得白绛雪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更添妖氛。
独孤雁心知此乃邪功发动之兆,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高台!
软剑清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森寒剑气裂空而出,直刺雾中身影!
白绛雪不闪不避,于雾气中发出一声似笑非笑、似叹非叹的轻吟。
只见她身影诡异地一扭,仿佛柔弱无骨,竟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剑气锋芒。
同时,她双手十指如兰花瓣般次第绽放,指尖萦绕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如血丝般的猩红气芒!
红芒吞吐伸缩,带着刺鼻的甜腥,嗤嗤作响,闪电般缠绕向独孤雁持剑的右腕!
独孤雁手腕一翻,剑光回旋,绞向那些诡异红芒。
剑锋与红芒相触,竟发出“滋滋”如滚油煎肉般的声响,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顺剑身直透手臂经脉!
他闷哼一声,运足内力相抗,剑势却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白绛雪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欺霜赛雪的左掌五指成爪,指尖猩红气芒暴涨尺许,狠戾无匹地直插独孤雁心口!
其速之快,其势之毒,已非人所能及!
独孤雁临危不乱,左掌疾拍而出,掌心隐泛玉色,正是精纯内力凝于一点!
“嘭!”双掌交击,竟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气劲四溢,将周遭弥漫的暗金药雾都激荡得翻滚不休。
独孤雁只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邪异内力狂涌而入,整条左臂如坠冰窟,瞬间麻木!
他借势疾退,卸去大半力道,喉头一甜,一丝血迹已自嘴角溢出。
白绛雪亦被震得身形一晃,红唇边同样渗出一缕血丝,眼中却凶光更炽,厉叱道:“好内力!
可惜,入我‘蜕皮洞’,便是汝皮囊新生之始!”她双臂再次张开,周身红芒大盛,如同燃烧的血焰。
弥漫的暗金药雾受其牵引,竟如有生命般向她疯狂汇聚,丝丝缕缕融入其肌肤!
她那身殷红如血的衣裙,在雾气与红芒中无风自动,猎猎狂舞,仿佛即将羽化而去,又似正在经历某种非人的蜕变,气息节节攀升,妖异邪氛笼罩整个高台!
独孤雁强压翻腾气血,目光死死锁住雾气中那妖异的身影,脑中念头飞转。
此邪女所练功法诡异绝伦,竟能引动秘药之气增强己身,更兼那阴毒红芒与剥皮邪术,久战必为其所趁!
需以雷霆之势,破其蜕皮邪法!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雄浑内力如大江奔涌,尽数贯注于手中软剑!
剑身不堪重负般剧烈震颤,发出阵阵濒临极限的嗡鸣,剑尖处,一点寒芒急剧收缩凝聚,其亮如子夜寒星,其锐似能刺破虚空!
周遭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抽空,发出低沉的呜咽。
“破!”独孤雁舌绽春雷,声如霹雳!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人剑合一,直射血焰红芒的核心!
这一剑,倾注了他毕生修为与诛邪信念,摒弃所有变化,唯余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穿透!
剑光如惊鸿掣电,撕裂浓稠的暗金药雾,直刺白绛雪心口!
其速之快,超越了目力所及!
白绛雪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骇!
她厉啸一声,周身血焰红芒疯狂涌动,在身前瞬间布下层层叠叠、粘稠如血沼般的护体气障!
同时双掌交错,十指猩红气芒暴涨,如十条毒蟒噬向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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