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已挑好一半珠饰,却只付得出一半银钱,另一半要等丈夫归来再结。
薛婆满口答应,毫不计较。
王氏感激,备酒款待。
二人相谈甚欢,直至深夜雨停,薛婆方去。
自此薛婆常以未付银钱为由前来探听兴哥消息,与王氏越发亲近,连丫鬟厨娘也都喜欢她。
王氏一日不见薛婆便觉寂寞,甚至派人认了她家门,常请她来聊天解闷。
五月天气渐热,薛婆说起自家狭窄潮湿,不如蒋家宽敞通透。
王氏便邀她来同住,薛婆假意推辞几句,也就应下。
当夜,薛婆与王氏同榻而眠。
夜深人静,薛婆开始说些风月故事,引得王氏心旌摇动。
又夸陈大郎年少风流,家财万贯,若是嫁得这般郎君,也不枉此生。
王氏初时还正色驳斥,渐渐被薛婆说得心动。
恰逢七夕佳节,薛婆设计将陈大郎引入蒋家,与王氏相见。
陈大郎锦衣华服,举止风流,又极尽殷勤之能事。
王氏本就寂寞多时,见这郎君温柔体贴,半推半就间,竟做出对不起丈夫的事来。
自此,陈大郎常趁夜潜入蒋家与王氏私会。
一日温存后,王氏见陈大郎汗流浃背,心生怜惜,想起丈夫留下的珍珠衫,便取出来给陈大郎穿上纳凉。
陈大郎见这珍珠衫价值不菲,心下暗喜,穿回家中炫耀。
如此过了三月,陈大郎想起家乡生意,不得不回徽州。
王氏与他难分难舍,私下将珍珠衫赠予陈大郎,道:“此是我夫家传之宝,君贴身穿着,如妾相伴。”陈大郎感动不已,发誓必尽快回来接她。
陈大郎一路南行,这日来到苏州地界,遇雨投店。
同在店中歇脚的,正是往襄阳回家的蒋兴哥。
二人互通姓名,陈大郎听得“蒋兴哥”三字,心下一惊,但想天下同名者多,也不说破。
兴哥见陈大郎内着珍珠衫,外罩普通外衣,心下起疑。
夜间饮酒,陈大郎醉后吐出实情,夸耀自己与王氏私通之事,却不知眼前正是王氏丈夫。
兴哥听得心如刀割,面上却不动声色。
次日二人同行,兴哥套出陈大郎话语,确认珍珠衫正是自家传家之宝。
至分手处,兴哥假意与陈大郎结为兄弟,互换衣饰作为信物。
陈大郎欣然将珍珠衫换与兴哥。
兴哥得衫后,连夜赶回襄阳。
到家时,王氏欢喜相迎,却见丈夫面色阴沉。
兴哥取出珍珠衫,掷于地上,厉声道:“此物如何到了外人手中?”王氏见事情败露,羞愧难当,跪地痛哭。
兴哥虽怒,念及夫妻情分,不忍休妻,只写了一纸休书,让王氏收拾细软回娘家。
临行前,将休书与珍珠衫一同包了,道:“日后若遇良人,此衫可作嫁妆。”
王氏羞愧离去,回娘家后闭门不出,终日以泪洗面。
却说陈大郎回到徽州,日夜思念王氏。
一年后,收拾银两再往襄阳,想接王氏同回。
不料途中染病,盘缠用尽,只得典当衣物。
那珍珠衫被他贴身穿着,不曾离身。
这日来到襄阳,打听王氏消息,方知事情败露,王氏已被休回娘家。
陈大郎忧思成疾,一病不起,租住在城外客栈中,不几日便奄奄一息。
临终前,托店小二将珍珠衫送还王氏,代致歉意。
店小二将珍珠衫送至王家,王氏见衫如见人,痛哭不已。
王公觉得女儿知错,便让她留着珍珠衫。
当地有个吴知县,刚刚丧偶,听说王氏美貌,欲娶为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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