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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古风故事集 > 第166章 玉蟾记

第166章 玉蟾记(1/2)

话说大明永乐年间,应天府上元县有一书生姓陈名廉,表字清之,祖上原是汴梁人氏,靖康时南渡徙居金陵。

这陈生年方二十,生得眉目疏朗,丰神俊逸,更兼胸藏锦绣,笔走龙蛇,只是时运未至,屡试不第,家中唯余老仆陈福并三间旧屋,终日以卖字鬻画为生。

这一日正值暮春,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两岸酒旗招展。

陈生因连日阴雨困顿家中,见天色放晴,便携了近日所作《烟雨金陵图》往夫子庙前市集售卖。

方才支起画架,便见一青衫老者驻足观看,这老者须发皆白而面色红润,目如寒星,手持一柄麈尾,端的是仙风道骨。

老者观画良久,忽抚掌叹道:“妙哉!

笔法得吴道子遗韵,墨色有董北苑风采,更难得是这烟雨空蒙之中,暗藏紫气东来之象。

可惜……”陈生忙作揖请教:“晚生拙作,蒙长者谬赞,不知可惜何在?”老者以麈尾指点画中远山:“此间峰峦走势本应接天龙脉,却因墨色凝滞断了地气,恰似君子困于泥淖,纵有凌云之志,难脱眼前之厄。”言罢从袖中取出一枚古玉蟾蜍置于画上:“老夫与你有一段宿缘,今赠此物,可镇画中晦气。

切记,玉蟾目赤之时,当往栖霞山寻紫云观故人。”语毕翩然而去,竟不留姓名。

陈生愕然良久,看那玉蟾通体剔透,雕工古拙,蟾口衔一枚开元通宝,背刻云纹雷篆,心下暗自称奇。

归家后置于书案,夜半忽见蟾目微泛红光,正惊疑间,忽闻叩门声甚急。

老仆开门,见四五公差举火执杖而立,为首喝道:“奉命缉拿白莲教余党,有人首告尔家藏匿逆贼!”不由分说闯入翻检,竟从床底搜出白莲教符咒并反诗数幅。

陈生辩白无效,被锁拿至应天府衙。

却说知府冯守仁乃科甲出身,原非昏聩之辈,见陈生文弱,案情又多有蹊跷,便道:“你既称冤屈,可能自证清白?”陈生忽忆老者之言,忙道:“学生有玉蟾为证!”及至取来,那蟾目红光竟灼灼如血。

冯知府把玩良久,忽见蟾底微刻“天禧三年敕造”小字,悚然动容:“此乃大内旧物!

昔年成祖爷赏赐功臣,怎落你手?”陈生具实以告。

冯公沉吟道:“栖霞山紫云观早已荒废三十载……罢了,本府与你十日之期,若寻不得证人,休怪王法无情!”

陈生披枷带锁,由两名衙役押往栖霞山。

时值梅雨,山路泥泞难行,至半山腰忽遇暴雨,三人躲入破庙。

忽闻女子呼救声,循声见一伙强人正劫掠车驾。

陈生不顾身戴刑具,拾木棍击倒匪首。

众匪溃散,车中掀帘露出一张芙蓉面,竟是南京都指挥使司王大人千金。

小姐感其恩德,命护卫解了刑具,赠银五十两并玉佩为信。

及至紫云观,但见断壁残垣,蛛网纵横。

三人在残殿中搜寻,忽闻地底传来诵经声。

推开暗门,现出石阶深幽,沿阶而下竟别有洞天:明珠照壁,玉砌雕栏,俨然神仙府邸。

一童子曰:“师尊候客久矣。”引至丹房,见当日赠蟾老者正与一道人对弈。

老者笑曰:“庾道友,可是你三十年前所卜之应?”那道人身披八卦氅,手持铁算盘,叹道:“白莲妖人作祟,朝廷鹰犬横行,金陵城百日内当有血光之灾。

贫道当年泄露天机遭天谴双目,今终等到应劫之人。”

原来庾道人乃建文旧臣,精于星象卜筮,早算得金陵有劫,需寻五行俱全之人化解。

老者名葛玄朴,曾是锦衣卫暗桩,知庾道人所藏建文密宝关乎国运。

二人取出鎏金铜匣:“此中物事牵动天下气数,白莲教、东厂乃至倭寇皆在觊觎。

今托付于你,需往北京寻少师姚广孝……”话音未落,忽闻箭矢破空,东厂番役已杀入地宫!

混乱中庾道人启动机关,石壁翻转将陈生推入密道。

待从山腹钻出,怀中仅余铜匣并小姐所赠玉佩。

思量欲救二老,却见山下火光冲天,知紫云观已遭不测。

连夜奔回金陵,惊见满城缉拿文书,画影图形竟是自己!

原来冯知府三日前暴卒,继任者直指陈生勾结妖道谋逆。

陈生走投无路,忽忆王小姐所赠玉佩,夤夜翻入都指挥使府邸。

小姐闺名琼英,素慕荆轲聂政之流,见陈生遭遇,慨然道:“君既蒙冤,妾当助之。

家父奉调进京,明日即有官船北上。”遂将陈生化装为书童混入船队。

舟行半月,至徐州境忽遇倭寇突袭。

贼首山本蛟勇悍异常,连伤数名将领。

陈生自幼习得祖传剑法,危急时挺剑相搏,竟刺伤贼首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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