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遇米蠹,何不亲审此案?”乾隆被他将了一军,反觉有趣,竟真往顺天府衙而去。
公堂上府尹惊得险些摔了乌纱。
乾隆端坐正堂,命抬来证物:白米中沙砾硌牙,霉米臭气熏天。
赵员外磕头泣诉:“去岁直隶大水,小人囤米本想平粜,奈何官仓克扣赈粮,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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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后堂转出个师爷厉喝:“刁民胆敢诬陷!”乾隆瞥见府尹与师爷眼色往来,心下明了三分。
正待发作,纪昀不知何时混进公堂,捧个账本惊呼:“奇哉!
官府采购赈米每石报价二两,市价却只一两半!”师爷暴起夺账本,被鄂容安反剪双手。
乾隆冷笑:“好个清廉府尹!
传朕旨意:一查粮道亏空,二核巡抚账目,三开官仓赈济!”又对赵员外道:“尔虽情有可原,掺假属实,罚修官道十里。”忽见纪昀蹲在堂柱旁抠弄什么,问其故,答曰:“此柱空心藏银票,怕是赃款。”果掏出桑皮纸一叠。
府尹顿时瘫软如泥。
案毕已是黄昏。
乾隆召纪昀至跟前:“汝这般机敏,愿入朝否?”纪昀却辞:“草野之身,惯看秋月春风。
倘蒙圣恩,求赐琉璃厂书铺一间。”乾隆大笑准奏。
临别时纪昀忽道:“陛下明日若往海淀,慎饮小清河之水。”乾隆愕然,其已飘然而去。
翌日圣驾巡幸清华园。
时值盛夏,乾隆走得口渴,见道旁清溪潺湲,方欲掬水,鄂容安急跪:“纪先生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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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嗤笑:“朕岂信怪力乱神?”饮罢半盏,当晚竟腹泻不止。
太医诊脉道:“似误食腐藻之毒。”乾隆猛忆纪昀之言,急命查访。
回报云:上游有富户偷排染缸废水,已捉拿治罪。
圣心暗惊:此人竟能未卜先知?
三日后微服再访琉璃厂。
果见“阅微草堂”书铺开张,纪昀正与书贩争价:“宋版《礼记》索价三百两?
阁下可知此书第十七卷缺两页,乃用明纸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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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踱入店内,见四壁图书环列,案头摆着《水经注疏证》手稿,忽指梁上匾额:“‘阅微’二字何解?”纪昀笑答:“阅尽世间微末事,方知大道在蒿莱。”二人正论道,忽闻哭嚎震天。
却是个老农跪在对面当铺前,抱着一只陶罐痛哭。
问之,方知此罐乃其祖传,被不肖子偷当十两银,而今当期已过。
乾隆细观那罐:灰扑扑毫无纹饰,罐底糊着干泥。
掌柜的嗤笑:“破腌菜坛子也值得嚎?”纪昀却取罐掂量,又以指叩击,猝然问老农:“祖上可曾居磁州?”老农惊答:“正是!
康熙年间迁来京师。”纪昀急向乾隆拱手:“恭喜黄爷!
此乃磁州窑唐早期酱釉扑满,世存不过五件——去年津门拍卖会上,类似一件作价三千两!”
当铺掌柜顿时面如土色。
乾隆命鄂容安取银赎还,老农千恩万谢而去。
圣上狐疑:“先生如何得知?”纪昀引至后院,取井水洗罐底,显出“大业三年”刻款,笑道:“磁州窑素无年款,唯隋末乱世偶见。
更奇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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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将罐口倾斜,阳光竟透壁而过,显出内壁暗刻的莲花纹!
乾隆抚掌叹妙,忽闻街市奔马惊叫,但见数匹驿马狂奔而来,当先一匹直冲书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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