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趁王氏侍药时,暗将玉玦窃藏。
晨起奁空,举家惶然。
刘氏作惊惶状:昨夜唯弟妇在此久留。
王氏面色如雪,咬唇不语。
观澜忽忆妻彻夜缝补,针黹篮中线板犹带血痕,遂抗声曰:阿嫂慎言!
吾妻彻夜未离西厢。
陈氏忽拊床厉喝:都住口!
取吾镜匣来。
镜匣至,老太哆哆嗦嗦摸出半片玦:本是一对,何来独失?
众皆愕然。
原来当年父祖所传实为两对,长者各执其一,陈氏暗藏半片四十载,专为验真伪。
乃示玦身暗铭昆冈雪三字,令寻失玦对证。
刘氏鬓角渗汗,佯作寻找,欲趁乱调包。
忽闻幼子啼哭,其四岁儿擎玉玦自床下爬出:娘藏糖饼的亮石头!
满室寂然。
刘氏掩面欲奔,陈氏叹道:且住。
老身有言——古玉本无咎,人心自生尘。
且将双玦供于祠堂,尔等各自思过。
然嫌隙既生,难复旧观。
秋收时分,两房竟各雇短工,田界复垒新埂。
某日观澜见长房稚子溺于塘,急跃入救之。
刘氏闻讯赶来,不谢反怨:何以令幼童近水?
观海闻之,首次责妻:慎言!
此乃汝儿救命恩人。
遂邀弟饮酒,醉后泣曰:忆昔父殁,汝方九岁,吾负汝涉溪贩梨,汝伏吾背问:兄可负我一世否?
今何以至此!
观澜亦潸然。
转眼中元,依例合祭。
焚帛时风旋火跃,竟燃帘帷。
众惊逃间,王氏忽呼:娘未出!
时陈氏因足疾困于东厢。
火舌封门,观海欲冲,刘氏死死拽衣:汝死吾辈倚谁?
观澜已夺水淋身,踹窗而入。
但闻梁折轰然,众人心胆俱裂。
忽见西墙侧门撞开,观澜负母跃出,衣发皆焦。
原是王氏早备侧门钥匙——因陈氏畏寒,冬日常闭正门,王氏暗请锁匠改制暗闩,本为方便婆母冬日行至暖阁,不意救得性命。
刘氏见王氏十指血淋(砸窗所致),扑通跪地,解帕为其裹伤,泣不成声。
经此一劫,双鲤玦竟现于祠堂供桌。
盖当日火起时,梁木坠击神案,震开暗格,始见祖父亲笔:双玦合则家合,裂则家裂。
愿子孙宁碎玉,勿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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