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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古风故事集 > 第216章 砚池恩仇录

第216章 砚池恩仇录(1/4)

康熙三年,滁州清流镇上有一破落户,姓杜名迁,祖上原是洪武年间做过一任知府的,传到这代只余城西老宅一处,院中荒草没膝,梁柱蠹蚀。

杜迁年过三十,尚未娶亲,平日靠在市集代写书信度日,衣衫虽破旧却浆洗得干净,镇上人都唤他“杜先生”。

这日清明,杜迁祭扫归来,见邻舍张屠户家门首围着一群人,内有妇人啼哭之声。

杜迁本不欲多事,却听得张屠户暴喝如雷:“今日不将这贱人发卖,俺誓不为人!”杜迁蹙眉踟蹰,终是分开人群进去。

但见张屠户抡着杀猪刀,其妻王氏披发跪地,脸上掌印纵横。

地上碎着一只青瓷酒壶,酒液渗入土中,泛着浑浊泡沫。

杜迁拱手道:“张兄且息怒,何事动此雷霆?”张屠户见是杜迁,略收敛些,指着王氏骂道:“这败家娘们!

俺昨日赊了赵员外家半扇猪,今日特备酒菜请赵管家来吃酒,指望宽限几日。

这蠢妇竟失手打碎祖传青瓷壶!”王氏泣道:“实是赵管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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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来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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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张屠户又一脚踹去:“放屁!

赵管家是体面人,岂会瞧上你这黄脸婆!”

杜迁细看那赵管家,腆着肚子站在一旁,嘴角噙着冷笑,心下便明白几分。

遂对张屠户道:“不过一只酒壶,何必伤和气?

小弟家中倒有一把成化年制的执壶,明日取来与张兄使用。”张屠户闻言一愣,瓮声道:“杜先生莫说笑,你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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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迁截住话头:“祖上所遗,留在小弟处也是蒙尘。”又转向赵管家作揖:“还请管家看在下薄面,宽限张兄几日。”赵管家斜睨杜迁,嗤笑道:“穷酸措大,倒会充阔绰。”甩袖去了。

入夜,杜迁果然捧来一锦盒,内盛青瓷执壶一把,胎薄釉润,暗纹如丝。

张屠户虽不识货,也知不是凡品,搓手道:“这如何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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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迁叹道:“器物本是为人用的,张兄且收着。

只是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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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屠户涨红了脸:“俺是个粗人,今日多亏先生了。”自此,张屠户常送些猪下水与杜迁,两家遂有往来。

谁知半月后,镇上忽传杜迁那执壶竟是前朝官窑,值百两白银。

这风声传到当铺刘掌柜耳中,这刘掌柜名守财,生得獐头鼠目,最是奸猾。

当日便寻到杜迁,掏出十两纹银:“杜先生穷困,不如将执壶典与老夫。”杜迁摇头:“此物已赠张兄,岂有索回之理?”刘守财冷笑道:“那张屠户欠着赵家债务,迟早要拿来抵债,不如便宜老夫。”

果然隔日,赵管家领着几个豪奴到张屠户家,硬说债务到期,要拿执壶抵偿。

张屠户抡起屠刀堵在门前:“谁敢进来!”正闹得不可开交,忽听锣声大作,里长喘吁吁跑来:“快收拾收拾,县尊大老爷来镇巡察,已到镇口了!”

众人忙整衣冠迎驾,只见两排衙役开道,一顶青呢官轿落地。

轿中走出个四十余岁的官员,面皮白净,三绺长须,正是知县周文炳。

周知县瞥见张屠户门前纷乱,蹙眉问:“何事喧哗?”赵管家忙抢上前禀报,说张屠户欠债不还云云。

杜迁忽从人丛中走出,躬身道:“老父母明鉴,此事别有隐情。”遂将当日之事细细道来,却隐去赵管家调戏王氏一节——到底保全妇人名节。

周知县听罢,问张屠户:“杜先生所言可真?”张屠户扑通跪倒:“句句属实!

这壶是杜先生赠俺的,俺就是砸了也不给赵家!”周知县又唤王氏来问,王氏战战兢兢说了实情,却不敢提非礼之事。

周知县沉吟片刻,忽指那执壶问杜迁:“此物真是成化窑?”杜迁道:“确是祖传。”知县笑道:“本官颇好金石,你且说来历。”杜迁侃侃而谈:“成化窑以青花为贵,此壶胎骨轻薄,釉水莹澈,底有‘大明成化年制’双圈款。

最妙在画片乃苏东坡夜游承天寺,笔意疏落,非寻常画工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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