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方知,这老妇姓周,儿子染病身亡,无钱下葬,在此卖身葬子。
围观者虽多,却无人肯出钱。
冯生见状,想起自己父母亡故时的凄惨,不由心酸,暗道:“我虽贫困,尚有三两银子月钱,岂能见死不救?”便取出怀中钱袋,将本月工钱尽数倒出,共三两银子,递给周婆道:“妈妈拿去料理后事罢。”周婆叩头泣谢,问恩公姓名,冯生摆手道:“些微小事,何足挂齿。”转身便走。
旁观者皆赞叹不已。
冯生空手祭扫归来,苏员外问起,只得实言相告。
员外沉吟道:“先生仁义可嘉,只是这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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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生忙道:“东家放心,小人情愿白教一月书。”苏员外笑道:“非也。
先生有此善心,老夫岂能让你吃亏?
这月工钱照付,另赏五两银子。”冯生推辞不过,只得谢了。
谁知这事传到内宅,苏小姐暗想:“这冯先生贫寒至此,尚能仗义疏财,真君子也。”自此对冯生另眼相看,常在父亲面前夸他学问渊博。
转眼到了端午,苏员外设家宴,请冯生同席。
席间员外多饮几杯,醉倒被扶去歇息。
冯生与小姐对坐,见灯下美人如玉,不觉看呆了。
小姐粉面飞红,低声道:“先生请用茶。”冯生猛然惊醒,自知失礼,忙寻个借口退出。
回到书房,心绪难平,暗道:“我若得此佳人为妻,平生愿足!”转念又想:“我乃寒门白丁,她是富家千金,岂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谁知隔墙有耳。
那日席间光景,被小姐贴身丫鬟春梅看见,报与夫人知道。
这苏夫人吕氏,最是严苛,闻讯大怒,当即要赶冯生出门。
苏员外劝道:“冯先生并未失礼,何必小题大做?”吕氏哭道:“这穷酸留在府中,早晚败坏女儿名节!”员外拗不过,次日找来冯生,婉言道:“小女近日要学女红,暂停读书,先生且回家歇息几月。”冯生是个聪明人,知道东家辞客,只得收拾行李。
临行时,春梅悄悄塞来一包银子,低声道:“小姐赠先生路费,望君努力功名。”冯生感激涕零,暗自发誓必要考取功名。
冯生回到栖贤村,用小姐所赠银两修缮房屋,安心读书。
谁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年秋天,曲阜大旱,冯生那三亩水田颗粒无收。
眼看寒冬将至,冯生只得将田契抵押给赵员外,换得十两银子度日。
赵员外假意推辞一番,心中暗喜:“这田早晚是我的!”
腊月二十,冯生正在家中读书,忽闻敲门声。
开门见是个陌生汉子,青衣小帽,似大户人家仆役。
那人问道:“可是冯相公?
我家主人有请。”冯生问:“贵上是?”那人道:“相公去了便知。”冯生疑惑,随他出门。
行至城外十里坡,见座大宅,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进门穿过几重院落,来至后花园暖阁中。
阁内陈设华丽,暖香扑鼻,有个锦衣老者坐在榻上。
冯生定睛一看,惊得魂飞魄散——你道是谁?
竟是赵员外!
赵守财笑道:“冯相公别来无恙?”冯生怒道:“赵员外,你骗我来此作甚?”赵守财道:“休要动怒。
今日请你,是有桩富贵送你。”便拍手唤出个人来。
冯生一看,更是吃惊,竟是王婆!
王婆堆笑道:“哥儿莫怪,老身实说了罢。
苏员外家小姐,自你去后,茶饭不思,染病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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