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引他们到书房,点亮灯烛,沈渊不觉惊呼:“周世伯!”
这老者正是前任礼部侍郎周文渊,与沈渊祖父乃是同科进士。
周老先生听罢原委,捻须叹道:“那严千户乃当朝司礼监太监严嵩的远亲,权势熏天。
如今之计,唯有让玉娘母女亲自面圣告御状。”沈渊苦笑道:“我等平民,如何见得皇上?”
周老先生微微一笑:“下月十五,圣驾将幸临朝天宫祈福。
届时老夫自有安排。”说罢取出一封书信,“你们先去城东找翠云庵的静慧师太,她自会护你们周全。”
这翠云庵看似寻常,内中却别有乾坤。
静慧师太竟曾是宫中女官,因避祸出家。
她将沈渊等人安置在后院密室,每日里教玉娘宫廷礼仪,又让沈渊专心备考。
转眼到了月中,这日忽有大队官兵前来搜查。
静慧师太不慌不忙,将众人藏入地窖。
谁知玉娘因照顾生病的母亲,迟了一步。
眼看官兵已到禅房外,玉娘情急生智,将头发披散,脸上涂了香灰,装作疯癫模样。
那军官见是个疯尼姑,啐了一口,转身要走。
不料随行中有个婆子眼尖,认出玉娘耳垂上的朱砂痣,大叫道:“她就是薛玉娘!”顿时刀剑出鞘,将禅房围住。
便在此时,庵外忽然传来鸣锣开道之声。
但见八人抬的大轿停在门前,走下一个身着蟒袍的太监,朗声道:“太后懿旨到!”原来静慧师太早派人往宫中报信。
那严千户见势不妙,欲要强行拿人,却被御林军拿下。
次月十五,皇帝驾临朝天宫。
周老先生通过旧日同僚,设法让玉娘混入献香的民女队伍。
当玉娘跪献香烛时,突然高举状纸,口称冤枉。
皇帝阅罢状纸,龙颜大怒,当即下旨重审薛通判一案。
三司会审,真相大白。
严千户被革职查办,薛家冤情得雪。
正值秋闱放榜,沈渊高中举人。
双喜临门,赵毅大摆宴席为二人完婚。
洞房花烛夜,玉娘从妆奁中取出一方青玉案,与沈渊那枚印章竟是一对。
原来沈渊祖父与玉娘外祖父当年同窗时,曾将一方青玉剖成两半,各刻印章,约定后代结为姻亲。
次年春闱,沈渊进士及第,殿试时因策论精辟,被选入翰林院。
这日正在翰林院当值,忽闻外面喧哗。
出门一看,却见赵毅被几个侍卫押着过来。
细问才知,赵毅为替阵亡同袍讨饷,打了兵部侍郎的儿子。
沈渊急忙求见首辅徐阶。
徐阁老听罢沉吟道:“赵毅虽情有可原,但殴打朝廷命官之子,按律当流放三千里。”沈渊跪地苦求,徐阶方道:“除非他能戴罪立功。
如今东南倭患又起,他若愿往参军,或可免罪。”
赵毅闻讯,慨然道:“大丈夫正当马革裹尸!”即日启程赴浙。
临行将一枚虎符交给沈渊:“我若三年不归,便替我照顾老母。”
谁知这一去便是音讯全无。
转眼三年将尽,沈渊已升任南京通判。
这日正在衙中理事,忽有乞丐送来血书一封,竟是赵毅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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