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巨大“肉柱”自顶垂落,如参天古树,柱体虬结盘绕,搏动不休,表面密布孔窍,孔中不断渗出粘稠黑液,滴落于下方“血池”之中,“嗤嗤”作响。
池中浸泡之物,令人肝胆俱裂——非止白骨,更有无数尚未化尽的尸骸,皮肉半腐,或挣扎欲起,或张口无声惨嚎,随血浪浮沉!
池畔矗立高台,一巨人端坐其上。
其身披残破前朝玄甲,甲缝间竟有暗红肉芽探出蠕动,与身下石座血肉相连!
其面覆青铜饕餮面甲,唯露一双赤红巨目,毫无生气,手中拄一柄门板般的巨剑,剑身锈迹斑斑,隐透血光。
叶法善失声:“‘血狱魔将’!
前朝失踪之骠骑将军公孙述!
竟化为此间守门之魔傀!”
魔将赤目骤亮,巨剑已挟风雷之势横扫而来!
剑风过处,两名龙骧卫精锐如遭巨锤轰击,铠甲凹陷,口喷鲜血倒飞,撞于肉柱之上,瞬间被数条肉藤缠绕拖入孔窍,只余凄厉短嚎!
萧凛目眦欲裂,“破军”刀罡暴涨,硬撼巨剑!
“铛——!”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地窟,萧凛虎口崩裂,气血翻腾,连退七步方止。
魔将巨剑再举,势若崩山!
叶法善急掐法诀,掷出七枚“北斗镇魔钉”,化作七道金光,直刺魔将周身大穴。
魔将甲胄黑光一闪,镇魔钉竟如遇无形壁垒,纷纷弹飞!
萧凛觑其举剑间隙,身如游龙,贴地疾掠,刀光直取其甲胄缝隙肉芽处!
“噗嗤!”刀入血肉,黑血如泉喷涌。
魔将身躯剧震,发出一声非人咆哮,竟弃巨剑,巨掌如乌云盖顶拍向萧凛!
萧凛急闪,掌风擦身而过,身后一根粗壮肉柱应声而断,黑液如瀑喷溅!
叶法善趁机将一叠朱砂书就的“九霄荡魔符”尽数拍于魔将背心。
符箓金光爆闪,如烙铁灼烧!
魔将周身黑气狂涌,面甲下发出痛苦嘶吼,动作顿滞。
萧凛岂肯放过,腾身而起,凝聚毕生功力,“破军”刀化作一道撕裂幽暗的惊鸿,直贯其赤红左目!
“咔嚓!”面甲碎裂,刀锋尽没!
魔将庞大身躯轰然跪倒,挣扎片刻,终归死寂,化作一地黑水污甲,唯剩那柄巨剑斜插血池,兀自嗡鸣。
越过魔将尸骸,见一巨大洞窟,窟顶倒悬无数钟乳石笋,石笋尖端,竟滴滴答答垂落粘稠黑血,于地面汇成蜿蜒“血溪”。
洞窟中央,一具巨大玄棺悬于半空,棺身非木,似某种墨玉与血肉熔铸而成,无数暗红“血筋”自棺底延伸,如巨树之根,深深扎入下方翻涌的暗红“肉沼”之中!
肉沼汩汩冒泡,每一次鼓胀收缩,玄棺便随之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黑色心脏!
棺盖之上,浮雕群魔乱舞图,中心位置,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幽光流转的漆黑晶体——“魔元”!
叶法善凝望魔元,面色凝重至极:“此玄棺乃阴魔‘外窍’,魔元即其本源精粹!
然此物至邪,恐有惑心乱神之能!”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魔元幽光骤然炽盛,如活物般脉动,一股无形无质、阴冷粘腻的意念,如万千冰针,瞬间刺入在场所有人心神!
刹那间,无数幻象在众人脑中炸开:滔天权势、倾国美人、金山玉海、长生仙果……更有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最阴暗的欲望,被千百倍放大,如毒藤缠绕神魂!
一名龙骧卫百户,平日忠勇,此刻却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嘶吼着“我是皇帝!”,挥刀砍向同袍!
另一士卒则抱头蜷缩,涕泪横流,哭嚎“娘亲莫弃我!”,竟以头撞向嶙峋石壁!
惨叫声、兵刃撞击声、狂笑声、哀嚎声混杂一片,精锐龙骧卫,竟因心魔反噬,自相残杀,顷刻间死伤枕藉!
血染肉毯,更添妖异。
萧凛亦觉无数邪念如毒蛇噬脑,眼前幻象丛生:父兄战死沙场的惨状、朝中政敌的狞笑、天子猜忌的目光……更有心底深处,那被刻意遗忘的、对无上力量的隐秘渴望!
他咬碎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破军”刀驻地,勉力支撑。
叶法善急诵《清心咒》,额角青筋暴跳,汗如雨下,显然亦在苦抗魔念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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