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剑铿然出鞘,清越龙吟压过风涛!
足尖一点船板,身形借力腾空,如白鹤穿云,竟直迎那血盆巨口而去!
半空中拧身折转,青霜剑光暴涨,化一道经天长虹,挟风雷之势,不偏不倚,贯入妖物左目!
妖物负此重创,发出一声震裂肝胆的惨嚎,声波激荡湖水,掀起数丈狂澜!
庞大身躯疯狂扭动拍打,血雨漫天泼洒。
琰身在半空,衣袂尽湿,足下已无凭依。
千钧一发之际,他凝神定气,竟踏波借力,如履平地,青霜剑光复炽,直取妖物咽喉要害!
剑光过处,如裂败革,腥血喷涌如瀑。
那妖物再受重创,凶焰尽失,独目怨毒地瞪了裴琰一眼,猛地扎入深水,带起巨大漩涡,顷刻间消失无踪,唯余血色在墨黑湖水中缓缓洇开。
琰落回小舟,浑身浴血,气息微促,青霜剑身血槽中暗红蜿蜒滴落。
他遥望妖物遁去方向,深知此獠根基深厚,虽受重创,终非毙命。
然经此一役,心中怯意尽去,唯觉一股凛然浩气充塞胸臆——手中三尺青锋,可裂云涛,可镇妖氛!
洞庭归来,剑锋初试,琰心志愈坚。
玄霄子见其眉宇间英气勃发,隐然已有剑仙风骨,遂授以本门至高心法《归墟剑典》。
此法玄奥精深,引天地至清至正之气淬炼剑心,习之愈久,裴琰自觉神思愈发清明通透,对青霜剑的驾驭亦由技入道,渐趋化境。
山中不知岁月,潜心参悟之际,忽一日,玄霄子立于云海之畔,面色凝重如铁:“长安妖氛蔽日,龙气晦暗,恐有倾覆之危!
汝艺业已成,当速往京师,扶正祛邪,莫负手中三尺剑!”
裴琰星夜兼程,奔赴长安。
甫抵灞陵,已觉天象有异——日色昏惨如蒙尘垢,铅云低压城阙,道旁榆柳枝干扭曲如病叟呻吟。
及入春明门,昔日锦绣帝京竟成鬼域!
坊市凋敝,行人寥寥,皆面有菜色,步履蹒跚,眼神空洞麻木。
街头巷尾,时有硕鼠公然成群窜行,目泛幽绿邪光;更深人静,狐啸枭啼彻夜不休,更有富户巨室,常于夜半闻得深宅中飘出诡异丝竹,夹杂女子吃吃娇笑,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妖氛之炽,已浸透骨髓,寻常百姓如坠冰窟,惶惶不可终日。
琰隐于市井,暗查妖踪。
半月间,循着蛛丝马迹,竟寻至靖恭坊虢国夫人故宅。
此宅自夫人香消玉殒后久已荒废,传闻夜有异声,人莫敢近。
是夜月黑风高,琰悄然而至。
但见荒园深锁,蛛网悬门,唯中庭一株枯死海棠下,新土微隆。
琰屏息凝神,暗运心法,以剑尖轻点地面,泥土竟如沸汤翻滚,自行向两侧分开,赫然露出一具女尸!
虽皮肉半腐,然所着宫装式样,赫然是前朝旧制,颈间一串明珠,于暗夜中兀自流转着诡异幽光。
“何方狂徒,敢扰我清修!”一声尖利叱咤破空而来,如金铁刮擦!
枯枝乱摇,阴风骤起,一盛装丽人自廊柱阴影中飘然而出,云鬓花颜,媚态入骨,双眸却赤红如血,十指蔻丹长逾寸许,锋锐如刀!
正是此宅妖主——吸食前朝宫人怨气而化的赤眼狐精。
狐精媚笑如铃,摄魂夺魄:“好个俊俏郎君,何苦寻这不自在?”口中娇嗔,袖底毒爪已如数道赤电,直取琰咽喉!
腥风扑面,中人欲呕。
琰心如古井,波澜不惊,青霜剑清吟出鞘,剑光暴涨如秋水横空,不闪不避,径直斩向那数道妖芒!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火星四溅!
狐精痛呼一声,毒爪竟被削断数根,赤血飞溅!
她凶性大发,身形急旋,裙裾翻飞间,无数狐毛化作淬毒钢针,暴雨般激射而来!
琰足踏九宫,剑随身走,舞成一团泼水不入的青色光轮,叮当之声密如骤雨,毒针尽数被绞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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