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下官亦被蒙在鼓里!”言罢,颤抖着呈上一卷火漆密函,“此乃下官月前于书房暗格偶然所得,未敢示人…请明公过目。”
崇允展信,乃以密语写就,经他多年刑案历练,顷刻破译:“…粮已化沙,西行之路已通。
玉门关外,黑云压城。
‘敕’字印现,当断尾求生…”落款处,赫然绘着一枚微缩的凤鸟纹饰!
与王怀度此前所呈玉印图案一般无二!
崇允不动声色收好密函:“王使君,明日开仓,本官要亲见‘沙粮’。”
翌日,官仓重门次第洞开。
崇允命人尽拆西北角麻袋,黄沙汩汩倾泻,堆积如山。
王怀度面如死灰。
崇允踱步沙丘前,忽俯身捻起一撮细沙,置于鼻端轻嗅,又取少许舌尖微尝,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此沙咸涩刺舌,带海腥之气!
绝非河西内陆之沙!
乃取自…渤海之滨!”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千里迢迢,海运河沙充塞边仓?
何等荒谬!
何等手眼通天!
王怀度瘫软于地,喃喃道:“…下官…下官只知,押运此‘沙粮’之船队,持…持的是内侍省鱼符…”
当夜,崇允独坐馆驿,将密函、玉印并置案头。
烛火跳跃,映照着那枚“敕”字凤鸟印。
他取官窑白瓷盏,注满清水,以银针轻刺指尖,滴血入水,复将玉印印面缓缓浸入血水之中。
奇异之事陡生!
血水竟如活物般沿印文沟壑游走,渐渐在盏底析出数行细若蚊足的金色小篆:“…神功初载,华阳薨。
遗孤托康,印随主沉。
今印复现,祸起萧墙。
碎叶川北,白龙堆西,有城‘鬼方’,可觅旧踪…”字迹旋即消散于血水。
崇允心头剧震!
此印竟内藏华阳公主血书密讯!
鬼方城,此名只在西域古舆图中惊鸿一瞥,早被视为荒诞传说!
窗外陡然传来瓦片细碎轻响。
崇允吹熄烛火,匿于屏风后。
一道黑影如烟飘入,直扑书案。
崇允剑光暴起!
黑影身形诡魅,竟似无骨,于方寸之地连避七剑,反手射出三枚乌黑无光的细针!
崇允旋身以剑鞘格挡,针入硬木,嗤嗤冒出青烟。
黑影趁隙抓起案上玉印,破窗欲遁。
崇允如影随形,剑尖直指其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窗外忽射入一点寒星,精准击中崇允剑脊,“叮”一声脆响,长剑荡开!
黑影借力远遁,没入夜色。
崇允急视那枚“暗器”,竟是一粒浑圆冰冷的冻实葡萄!
他拾起窗棂上飘落的一片红绡,异域冷梅檀香幽幽袭来——正是那“血琵琶”阿史那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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