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油里掺了耗子药,把我亲爹吃得上吐下泻,今日你不给个说法,我就砸了你的招牌!
何永昌听了又惊又怒,他做油二十多年,向来清清白白,如何肯认这种罪名?
当即与孙有财理论起来。
孙有财带来几个泼皮无赖,七嘴八舌地起哄,非要何永昌赔钱。
何永昌媳妇李氏出来劝解,反被孙有财推了个趔趄。
何永昌见状大怒,便要上前与孙有财厮打。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清喝:都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衫老者从人群外走进来,鹤发童颜,三绺长须飘飘,手里拄着一根竹杖,颇有些仙风道骨。
老者走到孙有财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道:你这胖子,你爹吃了何家油坊的油上吐下泻?
可你爹分明在城外刘家庄你二姨家住了半个月,今早才回镇上来,你如何说他吃了何家的油?
孙有财被戳破谎言,面皮紫涨,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那老者又道:你孙家油坊往油里掺猪油掺水也就罢了,上月还从外地贩来一批霉变的芝麻榨油卖给别人,这事你当没人知道么?
孙有财听了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老者竹杖一挥,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孙有财脚下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惹得围观百姓哄堂大笑。
孙有财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几个泼皮也作鸟兽散。
何永昌连忙上前拜谢老者。
老者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说着目光一转,落在那帐钩上的青白玉佩上,眼中精光一闪,转瞬又恢复如常。
老者沉吟片刻,对何永昌道:何掌柜,我看你这油坊风水不错,只是这后院槐树底下似有古怪。
你若不嫌弃,老朽略懂些风水之术,替你瞧瞧如何?
何永昌本就对这老者心怀感激,闻言连忙请进后院。
老者绕那大槐树走了三圈,捻须道:这树底下三寸处埋着一坛银钱,约莫有一百两,是前朝某人藏下的,因时日太久,主家早忘了。
你今夜子时挖出来,可作本钱扩大生意。
何永昌半信半疑,但到了夜里,他果然拎着铁锹去槐树底下挖,才挖了不到一尺深,只听铛的一声,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
何永昌心口一跳,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果然看见一个青花瓷坛,打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着一坛子银元宝,拿秤一称,整整一百两!
何永昌又惊又喜,捧着银坛子对媳妇道:这老者莫非是神仙?
他如何知道这底下埋着银子?
李氏也惊得合不拢嘴,夫妻俩商议了一夜,决定将这笔银钱用作本钱,扩大油坊。
何永昌是个厚道人,又私下拿出二十两银子,在镇口修了一座凉亭,供往来行人歇脚,也算替那不知名的藏银人积些功德。
过了几日,那青衫老者又来何家油坊买油。
何永昌见了,连忙将他请进堂屋,好茶好饭款待。
席间何永昌忍不住问道:敢问老丈尊姓大名?
那日指点我挖出银钱,此恩此德,何某不知如何报答。
老者呵呵笑道:老朽姓苏,与何掌柜倒有一面之缘,只是掌柜的贵人事忙,怕是记不得了。
何永昌细细端详,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三个月前那个苏真吗?
只是那时他是黑衣汉子,落魄狼狈,今日换了青衫,气度不凡,竟判若两人。
何永昌又惊又愧,连忙起身行礼。
苏真扶起他,笑道:何掌柜莫慌。
我实话对你说吧,我乃终南山修道之人,那日遭劫是故意试探你的心性。
你面对落难之人不贪不诈,反赠油茶,足见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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