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来年春闱,宋文远进京会试,又中了第三名进士,殿试被点为翰林院编修。
一时间,宋文远由一介寒儒成了天子门生,风光无限。
宋文远衣锦还乡,拜了祖坟,谢了亲友,又将周员外一家接来同住。
月娥劝他再去紫阳观寻那老道士道谢,宋文远应了,带着重礼前往孤山,却见那紫阳观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一座空荡荡的院子。
宋文远怅然良久,将重礼捐给了附近寺庙,权作答谢。
自此宋文远在京中做官,青云直上,不到三年便升了礼部员外郎。
他为人倒也清廉正直,只是官场应酬渐多,那管玉箫便渐渐少吹了。
月娥起初还提醒他,说夜来不吹箫,便觉心神不宁。
宋文远笑道:“如今我文章已成,官职已得,还要那劳什子作甚?”便将玉箫锁在箱中,不再理会。
月娥心中隐隐不安,却又不好多说。
宋文远官运亨通,渐渐结交了些权贵。
其中有个同僚姓贾名仁,乃是当朝贾太师的侄儿,为人奸猾,专好逢迎。
贾仁见宋文远年轻有为,又无背景,便起了拉拢之心,时常请宋文远饮酒作乐,又引他去些烟花柳巷之地。
宋文远起初还推辞,后来渐渐把持不住,竟也随波逐流起来。
月娥在京中听说丈夫在外眠花宿柳,又气又急,哭了好几场,劝了又劝。
宋文远起初还敷衍几句,后来索性连家也不常回了。
这一夜,宋文远又在贾仁家中饮宴,席间有几个歌妓弹唱助兴。
贾仁道:“宋兄,闻你当年有一管神箫,吹之能令人神清气爽,何不取来让弟辈一饱耳福?”宋文远醉醺醺的,便命小厮回家取箫。
不一会玉箫取来,宋文远持箫就唇,却忽然觉得手指僵硬,怎么吹也吹不出声音来。
他急得满头大汗,连试数次,那箫竟如一根普通竹管般毫无反应。
贾仁和众歌妓都掩嘴偷笑,宋文远面红耳赤,将箫掷在地上,怒道:“什么破玩意儿!”众人连忙劝解,一场宴席不欢而散。
宋文远回家后,心中懊恼,又见月娥泪眼盈盈地来劝,更是烦躁,竟挥手将月娥推了个趔趄,骂了几句。
月娥从未受过这等委屈,哭回了房中。
宋文远酒劲上涌,倒头便睡。
睡梦中,忽见那紫阳观的老道士飘然而至,面沉似水,指着宋文远道:“宋文远!
你这忘恩负义之徒!
贫道赠你醒心箫,是望你功成名就后,做个清官好官,济世安民。
不料你一朝得志,便忘了初心,沉溺酒色,不思进取。
那玉箫通灵,知你心性已变,故不肯发声。
你再如此下去,不但前程尽毁,更恐有性命之忧!”老道士说完,甩袖而去。
宋文远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回想梦中之言,又愧又悔。
次日起来,宋文远捡起那玉箫细看,只见箫身依然莹白如玉,只是拿在手中再无那股沁凉之感。
他试着吹了一下,仍是哑然无声。
宋文远长叹一声,对月娥道:“娘子,是我错了。
从今往后,我定当痛改前非,不再与那贾仁来往。”月娥见他真心悔过,含泪点头。
然而身入官场,岂是说不来往便不来往的?
那贾仁见宋文远忽然疏远自己,心中怀恨,便在贾太师跟前搬弄是非,说宋文远曾在背后议论太师专权。
贾太师大怒,寻了个由头,参了宋文远一本,说他任内贪墨银两,徇私舞弊。
天子下旨将宋文远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幸得几个正直的同僚联名保奏,又查无实据,才免了死罪,改为流放三千里,发配岭南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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