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母赵周氏为吞儿媳嫁妆还债,与赌坊的管事孙三合谋,在赵大郎的酒中下毒,伪作其妻周素娘所为。
赵大郎死后,赵周氏将剩余毒药藏于周素娘妆奁之内,嫁祸于她。
陈景安看完,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果然另有隐情。
但他记着那警示——不得宣之于口,否则灾祸立至。
他强忍着没有去府衙告发,但心中暗暗记下了赵周氏和孙三这两个名字。
过了几日,陈景安抄完了全部底稿,去聚贤书坊交活儿领银子。
路过府衙门前时,正碰上周素娘的案子开堂审理。
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陈景安也站在人群后面观望。
堂上知府宋大人拍了惊堂木,赵周氏跪在堂下哭天抢地,口口声声说儿媳害死了她儿子,那毒药就是从周素娘箱中搜出的,物证确凿。
周素娘被押在一旁,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显然在牢中吃了不少苦头,但她始终咬着牙不认罪。
宋知府正要下令用刑,陈景安忽然觉得胸中一阵翻涌。
他想起那张纸笺上的字,清清楚楚写了赵周氏才是真凶。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那句警示像一块石头堵在喉咙口——不可宣之于口,否则灾祸立至。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扑通跪在堂前,大声喊道:大人!
我作证!
赵大郎是他娘毒死的!
那晚我亲眼看见赵周氏往酒壶里倒了东西!
众人哗然,宋知府也愣住了。
那瘦小的身影抬起头来,竟是个满脸稚气的少年,看打扮像是赵家附近的邻舍孩童。
那少年口齿伶俐,将赵周氏如何买毒药、如何与孙三密谋、如何在案发后将毒药塞进周素娘妆奁中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赵周氏脸色惨白,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宋知府当即命人传唤孙三,又派人去赵家搜检,果然在赵周氏的床下找到了一张买药的票据。
铁证如山,赵周氏和孙三被收押,周素娘当堂释放。
周素娘出狱后,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景安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少年被人群围住七嘴八舌地问话,心中却突突地跳。
那少年说的话,与他从纸笺上看到的分毫不差。
可那少年是如何知道的?
他一个邻舍孩童,怎么会知道赵周氏买毒药、与孙三密谋的细节?
除非……陈景安心头猛地一震——除非那少年也有一张同样的纸笺,或者,那少年就是纸笺本身化成了人形。
当夜陈景安回到家中,将那纸笺取出细看,只见纸笺上的字迹比之前淡了些许,像是被水浸过一般模糊。
他试着再次滴血默念,纸笺上显出的字迹变得断断续续,远不如前几次清晰。
陈景安心中一沉——这东西的灵力在消退。
他不知道是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它的力量,还是因为那少年替他宣之于口了纸笺上的秘密,折损了纸笺自身的法力。
总之,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地窥探别人的功过了。
又过了半月,陈景安靠着抄书的工钱,生活有了些起色。
他正打算去城郊的旧书摊淘几本便宜的书,路过城西石桥时,忽然听见有人喊他:陈先生!
陈先生!
他回头一看,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扑通跪在他面前,哭道:陈先生,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陈景安连忙将她扶起,认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妇人是城南卖针线的王婶,先前有过几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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