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七镜合一真正能开的,是前朝高僧智者大师封存的一处秘境。”
大业九年春,江都城外扬子津。
刘三与僧人化装成贩运瓷器的行商,住进了渡口边的悦来老店。
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寡妇,姓周,一双桃花眼总在僧人眉间朱砂痣上打转。
第三夜,刘三起夜时撞见周氏在灶间对镜梳头——那面螺钿镶嵌的菱花镜,镜背纹路赫然与引镜相同。
“老板娘这镜子好生别致。”第二日刘三故意搭话。
周氏掩嘴笑道:“祖上传的,说是隋朝宫里流出来的物件。”她眼波流转看向僧人,“师父见多识广,可识得此镜来历?”僧人合十道:“镜乃心相,施主所见,即是自身念想所化。”
当夜月上中天,僧人叫醒刘三:“引镜有异动。”果然,怀中的小镜正微微发烫,镜面浮现出周氏卧房的景象。
那面菱花镜悬在床帐前,镜中竟走出一个赤足白衣的女子,与周氏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周氏相对而坐,一个开口:“姐姐此来何事?”另一个笑答:“十五年了,该换我去人间了。”
刘三看得汗毛直竖,僧人却已推门而出。
他们潜至周氏窗下,听见屋内两个声音交替说话。
一个说:“那和尚盯上我们了。”另一个道:“怕什么,引镜在他手里正好。
七镜合一那日,就是他偿命之时。”
僧人突然破门而入,九环锡杖直取菱花镜。
周氏厉声尖笑,身体如烟消散,只剩那面镜子浮在空中旋转。
镜面变成漩涡,无数白衣女子从中涌出,个个都是周氏模样。
刘三慌乱中举起引镜,青光与白光相撞,整座客栈剧烈晃动。
混乱间,僧人一把抓住菱花镜,却被镜中伸出的手拽住手腕——那手青白纤长,指甲漆黑如铁。
“快用引镜照镜心!”僧人吼道。
刘三手忙脚乱将引镜对准菱花镜中央,两镜相对,镜面同时炸裂。
碎片纷飞中,僧人的锡杖金光大盛,将那些白衣女子一一击散。
最后只剩一个周氏倒在地上,眉心嵌着块菱花镜碎片,已然气绝。
“原来如此.
.
.”僧人擦去嘴角血迹,“这第七面镜早已成精,附在周氏身上吸人精气。”他拾起最大的一块碎片,七面宝镜的残片在月光下自行聚合,熔成一面无光无影的黑色圆镜。
镜面没有映像,只有一片混沌流动。
就在这时,刘三肚子突然剧痛,呕出一口黑水。
那黑水落地化作人形——竟是他自己!
另一个“刘三”狞笑着去抢黑镜,口中说道:“多谢二位将这七面镜子凑齐。”僧人大惊:“引镜认主,你怎会.
.
.”
“因为贫道才是真正的宇文恺后人。”那个“刘三”的脸扭曲变化,变成一个鹰鼻深目的老者,“十三年前借这蠢货的身躯温养引镜,等的就是今日。”真正的刘三瘫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老者占据。
僧人挥杖击去,老者袖中飞出一串铜铃——正是邙山墓中所得——金光与银铃相撞,震得屋瓦齐飞。
混战中黑镜滚到刘三手边。
他意识模糊间想起僧人说过“心镜相生”,拼尽最后力气咬破指尖,在镜面上写了个“悔”字。
镜中混沌突然沸腾,将老者与僧人都吸了进去。
刘三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自家铜器铺里,怀中揣着那面八棱铜镜,龙首原的地宫、洛阳的墓道、江都的客栈都像场大梦。
但铺子里的铜镜全映出同一个画面:一个灰袍僧人被困在漆黑无边的所在,眉心朱砂痣若隐若现。
刘三翻开角落的旧木箱,最底下压着卷桑皮纸——正是僧人当初用来换镜的那卷,背面多了行小字:“七镜合而心镜开,善恶到头各自栽。
莫道因果空循环,镜中本无镜外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