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心中疑惑,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累了。
过了几日,莫稽对妻子道:“我如今要去无为州上任,你且收拾收拾,随我一同去吧。”金玉奴欢喜道:“夫君先走,我随后就来。”莫稽却道:“不必,你与我同船去便是。”金玉奴便欢欢喜喜地收拾了行李,跟着丈夫上了官船。
船行至采石矶,莫稽站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他转身对妻子道:“娘子,你看那江中明月,好生好看,你出来看看。”金玉奴不知是计,便走出船舱,倚着船舷看月。
莫稽悄悄走到她身后,猛地一把将她推入江中!
只听得“扑通”一声,金玉奴连一声“救命”都没喊出,便沉入江中。
莫稽在船头假意哭喊:“不好了!
我娘子失足落水了!”船夫们慌忙来救,哪里还来得及?
莫稽又哭道:“可怜我妻,竟遭此横祸!
你们快快将船靠岸,我要去寻她的尸首!”船夫们见他哭得伤心,都道他是个多情之人,便依言靠了岸。
莫稽上岸后,假意寻了半日,便对船夫们道:“罢了,罢了,寻不着了。
你们且先回去,我自去衙门报案。”打发走了船夫,他便独自一人去了无为州上任。
却说金玉奴被推入江中,本应淹死,谁知命不该绝。
原来那采石矶下有一片芦苇荡,她落水后,恰巧被一根浮木挂住了衣裳,又有一群渔民正在不远处收网,听见水响,赶过来一看,见是个女子,便七手八脚地将她救了上来。
金玉奴吐了几口水,悠悠醒转,一见自己躺在渔船上,便放声大哭。
渔民们问她来历,她便将丈夫如何忘恩负义、推她下水之事哭诉了一遍。
渔民们听了,无不义愤填膺。
其中一个老渔翁道:“姑娘不必悲伤,前面不远便是太平州,新任的许知府是个清官,你何不去告他一状?”金玉奴哭道:“我如今身无分文,如何去告状?”老渔翁便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道:“这是我老汉的一点心意,你拿去用吧。”金玉奴千恩万谢,接了银子,便往太平州去了。
到了太平州衙门,金玉奴击鼓鸣冤。
许知府升堂问案,见是一个年轻妇人,哭得梨花带雨,便问:“你有何冤屈,从实说来。”金玉奴便将莫稽如何忘恩负义、推她下水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许知府听了,勃然大怒:“世间竟有如此薄情之人!
来人,速去无为州将莫稽拿来!”
且说莫稽在无为州上任不过月余,这一日正在后堂饮酒作乐,忽见几个衙役闯进来,不由分说将他锁了便走。
莫稽大惊,问:“你们是何人?
为何拿我?”衙役道:“我们是太平州许知府衙门的,奉大人之命,特来拿你!”莫稽心中发虚,却强作镇定:“我乃朝廷命官,你们岂敢无礼!”衙役不由分说,将他押到太平州。
许知府升堂,喝令将莫稽押上来。
莫稽抬头一看,只见堂上坐着一个威严的知府,旁边站着的,竟是自己的妻子金玉奴!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面如土色,瘫倒在地。
许知府一拍惊堂木:“莫稽!
你忘恩负义,推妻下水,该当何罪?”莫稽狡辩道:“大人明鉴,我妻金氏,确是失足落水,非我所推。
这女子不知是何人,冒认我妻,还请大人详察!”金玉奴听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莫稽骂道:“你这负心贼!
当日若非那些渔民相救,我早已葬身鱼腹!
你如今反来狡辩,天理何在!”
许知府见莫稽还要抵赖,便命人将那几个渔民传来。
渔民们将当日如何救起金玉奴之事一一说了,又与金玉奴对质,莫稽这才无话可说,伏地认罪。
许知府见莫稽认罪,便问金玉奴:“你意欲如何处置?”金玉奴道:“我与他夫妻一场,本不忍看他受刑。
只是他如此绝情,我若轻易饶了他,天理难容。
求大人公断。”许知府沉吟片刻,道:“莫稽忘恩负义,罪不可恕。
但念在你二人曾有夫妻之情,本官便从轻发落。
莫稽,你且听判:革去你的官职,罚你白银三百两,与金氏作为赡养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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