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周身魔气如残雪遇骄阳,尖啸着蒸发消散。
镜光过处,那曾吞噬无数生命的污浊黑潮,亦如退潮般消弭于无形。
黑罗刹在纯白光焰中扭曲挣扎,形销骨立,终发出一声不甘的悠长厉啸,形神俱灭于煌煌镜光之下。
叛军目睹魔神殒灭,魂飞胆裂,兵败如山倒。
魔氛散尽,玄天鉴光华渐敛,复分为二。
素雪摩挲阴鉴,忽抬首凝望余:“妾身尘缘已尽,当归青丘,镇守国本。
此镜分则两伤,阴鉴……当随君行。”其语如珠落玉盘,却字字含不尽之意。
余心头骤紧,如遭冰水浇透,欲执其手,素雪身影已渐趋透明,似月下轻雾。
最终,唯余一枚玄阴鉴悄然落于掌心,寒凉如初雪,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萦绕不散,似诉说着那白衣飘飘的身影曾真实立于烽火人间。
余孑然一身,负玄阴古镜行于劫后山河。
每临水顾影,镜中却不映容颜,唯见素雪于青丘玉树下,素手抚琴,偶尔抬眸,目光似穿透万里云山,与余镜外之凝视遥遥相接。
阴阳双镜,隔世相守;清辉流转间,照见情根早种,已深如碧海青天。
异史氏曰:观李生与素雪之事,非独奇情幻影也。
当妖氛蔽野、人如草芥之际,一介书生怀仁抱朴,援手于微末,此善念初萌,已种通天之因。
玄天宝镜,阴阳相生,非至诚至勇者不能驭其神光。
昔秦皇以力聚之,终成孤墓长物;而慕白以心合之,乃救危城、焚邪魔。
镜之为用,岂在铜质古纹哉?
实系执镜者胸中一点光明耳。
至若素雪诀别,非情薄也;阴阳异路而镜心长系,此情早越形骸,通于造化清浊之息矣。
嗟乎!
世之宝器,或沉埋泉壤,或炫于豪强,然终不及怀仁者掌中清辉——可照肝胆,可退千邪,可映隔世之不渝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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