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李纨,那日给黛玉几个挑东西镶嵌饰时,怕她们放不开心思,临走了又一人送了一个手心大小的绒匣子,里头都是些散碎石料,说给姑娘们拿着玩。
●网. ★闫嬷嬷跟常嬷嬷两人看她把血红宝祖母绿闪金晶石之属当成石子儿样随手送人,有心要说几句,想想李纨的脾气,还是作罢了。
挑好的东西拿去金匠那里打好送了回来,李纨又着人给姑娘们送去。
这头刚使了人去,后脚迎春带着惜春来窜门了。
碰了头一说,迎春笑道:“我们是从后头抱厦那边过来的,碧月她们定是从前头过去,恰好错开了。”惜春也还罢了,司棋想着迎春房里不省心的奶妈妈,便留下绣橘伺候,赶紧回去等着接东西去。
也亏她脚步快,到了屋里,恰碰上碧月寻她们,迎春奶妈妈在一旁堆了笑说话,两手张着要接碧月手里的匣子。
碧月素云几个消息不算顶灵通,也晓得这奶妈妈典当姑娘东西的事情,这当儿是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正尴尬时,见司棋来了,才松了口气。
司棋上前接过那匣儿,笑道:“我们姑娘正在大奶奶那里呢,我怕你要扑个空,才赶回来了。”那奶妈妈看了如此,只好垂了手,脸上瞬时一点笑影儿都没了,低了头撇撇嘴恨恨地走了。
碧月见她往外走了却没离了屋子,便伸手给司棋使眼色,司棋一笑道:“姑娘去了大奶奶那里,总要坐上些时候,这新鲜样式的饰,上头的东西还都是那日几位姑娘一同参详着选的呢,倒不如我还给拿回去,让姑娘赶紧瞧瞧是真。
四姑娘也在大奶奶那儿。”碧月笑着点头道:“那四姑娘这个也索性托了你拿回去,我去看看素云,她去寻林姑娘了。”司棋笑着接过另一个匣儿自往李纨那里去。
那迎春奶娘本还打算着司棋随手放了东西又要前头去伺候迎春的,屋里没人,自己得了这个空说不得就能抢个先手。
哪想到这司棋这般行事,当下气得狠狠啐了几口。
司棋再回时,果然见迎春惜春正跟李纨说笑,便笑着奉上匣儿道:“碧月正在咱们屋里呢,恰好给我赶上了,听我说四姑娘也在这里,索性让我把四姑娘的也给一同拿了来。”迎春蹙眉道:“怎么大嫂子巴巴地打人给我们送了去,你又给拿回来了,不是白跑一趟?”司棋撇嘴道:“正好我赶上,拿来给姑娘们赶紧瞧瞧,可跟上回说的花样一样。
再说了,若是我没赶上,才真是白跑一趟呢,姑娘奶娘正打算让碧月把那匣儿给她,碧月捧着匣儿进退不得,幸好我到了。
▼网. ?”迎春听了这话,便不再作声。
司棋看自家姑娘如此,越觉得憋屈了。
李纨打圆场道:“闲话少叙,赶紧打开给姑娘们瞧瞧。”司棋跟入画这才上前把匣子打开。
迎春的是一对红宝赤金灯笼耳坠,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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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驱嘛,以那风轮为例,小者人摇,大者以水车带动,都是驱的本意。
只是这阵法中,有玄妙处,有一种就是以晶石来驱动的。
只是那上头所说的灵石灵晶之类的,我从未见过,也未在旁的书上见过有提及。
这回得了嫂子给的这些晶石,我试着弄了个纤丝困鸢阵,却真的可以用!”说到此处,迎春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小雀儿怎么飞都飞不出那方寸之间,实在……不可思议。”李纨尚未来得及说话,那惜春已瞪大了眼睛近前扯住迎春急着道:“这么好玩东西二姐姐你现在才说!
快快快,快带我瞧瞧去。
你给我多做几个,我就不用那劳什子鸟笼了,多有趣!”李纨赶紧把俩人分开,嘴里道:“好了,好了,我的祖宗们!
唉哟!”又对惜春道:“你别嚷嚷,小点声儿,小心你二姐姐被人当妖精捉了去。”惜春听了咧嘴一笑,才撒开了手,却坐不下去身子,只站着在那儿扭啊扭的。
李纨也不管她,先问迎春的道:“你拿什么布的阵?”迎春一愣,到底不敢瞒李纨,低了声道:“用了些银针,还有……还有点子血……”李纨忙上前执了她手看,只见两手无名指尖都是针扎的伤口,大恨道:“你就糊涂成这样?
这个东西这么要紧?
要紧得连自己的身子都能随便伤?”迎春讷讷,惜春忙往后退了两步,摇手道:“啊呀二姐姐,那我可不要你那个什么鬼阵法了,这哪是阵法,你这是写血书呢?”迎春见李纨怒意,急忙道:“并没有多少血,那里头说了几种可用的东西,有什么神墨有没听过的草木的汁液还有什么兽的血或髓,我哪里寻那些东西去!
好在这个阵法说也可用布阵人心头血代之,不过我用了却只能布出极小一块地方,顶多能困住个绣眼,换了气的雀儿才困得住。
遂问她道:“你是不是弄错了?
听你先前说的,好大口气,动不动就天地万物的,怎么还有这么跳蚤大的阵法让人来折腾?”迎春苦笑道:“那阵法可不小,书上说纤丝困鸢阵说是可御十方来敌,缠斗万千高手于阵中而不费一兵一卒……”惜春了然道:“是了,必是咱们家地方不够大,万千高手,那得到后头花园子里去试试才成……不对,二姐姐哪有那么些血!”李纨赶紧轰她:“得了得了,你给我消停点儿,爱吃什么赶紧吃着,我跟你二姐姐好好说说,你别在边上打岔了,竟说些没用的。”惜春也不气,笑笑道:“成,等我想到有用的再说。”李纨问迎春道:“那怎么到你手里就成这么个东西了?”迎春无奈道:“我布不起来那个整的阵,先不说点墨的事儿,就是银针我也无法布起来。
反复看了反复试了,那书上只一句‘意在阵先’,我实在不晓得怎么能意在阵先,还有‘毕其阵于一意’……”惜春忍不住道:“毕其功于一役。”迎春摇头:“不是那个字,是阵法的阵,意思的意。”李纨却听岔了前头那句,“意在境先?”迎春又摇头:“意在阵先,阵法的阵。”李纨却是被自己那一念点触动了什么,“意在境先……”好似有什么又难以一时领悟,只好将这味道先藏在心下,想着待晚间进了珠界再好好体会。
惜春也在一旁冥思苦想,迎春犹自道:“实在不明白这个,布阵自然有个前后顺序,如何有一意成阵的?
阵意自然是在布完阵之后才有,诗情画意也是有诗有画才得的意,这段心法我实在悟不了。”李纨还未开口,一边惜春似有所得,开口道:“二姐姐这话谬了。
什么叫有画才有意,诗情画意要有诗有画才行,这是读诗赏画的人的意,作画的人来说,自然是意在画先的,岂不闻成竹在胸?
若是胸中无物,难不成谁的画还是画一笔想一笔出来的?
那也不成个画了。”迎春跟李纨都听住了,惜春又道:“一阵一意,还是拿画作比。
我要作画,自然对画意有了心得之后再下笔成之,观我作画虽是一笔笔写就,那画意布局早在我心里了。
且那画从头到尾,自然都是遵从了我的唯一立意的,没有道理画幅梅花,开口两笔画它气象高洁后头两笔画它零落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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