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管起他七哥的内务来,也实在让人稀奇。
这南边的技师府往北边一并,那里越发人多了,连带着草田庄也得了好处。
经了年前的试作,如今皂儿作坊、点心作坊、粉丝作坊、酱菜坊都已办起来了。
还是起先建的那两个房子,酱菜坊的同点心坊在一处,粉丝作坊同皂儿作坊占了另一处。
饭堂也仍开着,如今也不照先前那样了。
余先生的手笔,一色拿柏木片子写了菜名儿,底下标着价钱,往堂前挂了两排半。
来人只看那牌子点菜,后头厨上自做去。
这牌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乡下地方,都是有什么吃什么,自然都应季应节地改换。
自从贾兰带了师兄弟来了几回后,倒像是领路蚂蚁,后头跟来了络绎不绝的书院子弟,不久,连技师府也来人了。
倒比寻常镇上还热闹些。
这日贾兰又同师兄弟几个来庄上吃饭,许嬷嬷等人寻常也不会在饭堂里呆着,故此并不知他来了。
他也未同人说起过与这庄上的因缘,免得麻烦。
几人叫了饭菜,却无人饮酒。
吃得正热闹,门帘一动,就见墨延松走了进来。
贾兰见了立马搁了筷子,上前见礼。
余者师兄弟几个也都扔了碗筷,上前匆匆见过便都道吃饱了,黑如乌炭的大师兄扔下一角银子带着一众师弟飞也似地跑了。
贾兰不解,也顾不得理论,只上前问墨延松道:“墨师伯,用酒不用?”
墨延松往原先他们桌子边坐了,淡淡道:“喊师父。”
贾兰挠挠头:“师伯不是同先生说牵绊干系都是浮云?
叫什么都一样?”
墨延松看他一眼:“你很好。”
换个师兄只怕要吓软了腿,贾兰不知墨延松根底,又挠挠头:“师伯你要吃酒的话,我往里头给你寻去。”
墨延松看看桌上残羹,嘴里道:“废话,再要几个像样的菜来。”贾兰便“弟子服其劳”地张罗去了。
酒菜上齐,墨延松端起酒杯先往地上洒了一圈。
贾兰狐疑,墨延松便道:“敬你师公的。”贾兰犹豫着问:“师公不是好好的嘛。”墨延松道:“所以才敬他。”贾兰想了想,也往地上洒了一杯,道:“敬师伯的。”墨延松额角跳了两跳。
正吃着,打窗户底下看出去,远远又来了几个人。
贾兰认得是庄上的余先生、苏大夫同老渔头几个。
想着他们并不知自己身份的,便也没放在心上,顾自吃菜。
却见一直稳如泰山的师伯蹭地站了起来,连打翻手边的酒都顾不上了,一个转身就要往外跑。
想了想又回头抓了贾兰,从另一边的小门冲了出去。
这墨延松身上却也有几分功夫,一转眼便跑出老远。
恰在一处山坡上,寻了块石头坐了,才放下贾兰来。
贾兰只觉着今日定是得罪了灶王爷,怎么一顿饭吃得这般七零八落的。
墨延松见他疑惑,冷笑道:“你还做梦呢!
刚若不是我,你就得上阎王殿那儿值班去了。”贾兰更不解了。
墨延松问他:“你可知道你那些师兄们为何见了我同见了鬼一样?”
贾兰摇摇头,墨延松道:“我们门中,各人所学不同。
所谓‘学以致用’,‘纸上得来终觉浅’,总得有地方试试才知道才学真假。
原先那山上又没什么人,再说咱们也不好牵扯那些寻常百姓。
便多半拿师兄弟或再传弟子们试手。
偏我又没个徒儿,故此,当年同你那些师兄们往来就多了些。”
贾兰皱皱眉:“师伯没把我怎么样啊。”
墨延松点点头:“你来晚了。”
“哦,怪道,不过师兄们或者不知道。”想起那一众师兄们常日里见了自己总是和声细语的,得了空便带自己好吃好玩去,很有几分怜惜,大约是当自己在师伯手下过的日子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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