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书,要紧处不得不读。
除了这样的,戏词乃至话本,又是为什么看的?
难道不是为了借心修己?”
墨鸽儿看她一眼:“我都懒得搭你的话!
什么借什么修什么。
看话本戏词,就同听戏一样,自然就是为了解闷消遣,消磨个时光,图个乐子,还能有什么!”
妫柳吱牙乐道:“嘿!
还消磨时光!
统共才活了多少年,就多得要寻东西消磨起来。
实在是,若时光多得要特地寻东西去消磨,这般无用的时光,要来做什么?
还一个劲儿吃药喝汤地养生求长寿,求来了就拿去做这个的?
不如死了不是还省了许多力气。”
墨鸽儿忍不出爆了粗口:“死了还知道个什么好坏,还消磨个屁!”骂完了惊觉不对,赶紧闭了嘴,连眼睛也闭上只不看妫柳。
黛玉却入了另一条道,问道:“由未知及知,这个我懂。
借心修己,此话怎讲?”
妫柳道:“还是姑娘有慧根啊!
姑娘你想,那话本上的字字句句,总不是自己无端生出来的,后头也有个人。
这是那人耗了自己的心力造出来的一个境。
里头也有老少人物,也有亭台楼阁,或者还有花鸟虫鱼呢!
若按常人来讲,活这一辈子,便只有经历这一辈子的份儿。
喜怒哀乐不过这些。
因有了书,有了书里各样的境,就像又平白多了多少辈子一般。
可于字里行间体味旁人的岁月风雨,不是一个妙处?
一样的时光里,多了经历,多了体悟,这不是赚了?
再有一个,有言道‘自知者英,自胜者雄’,可寻常东西贴了眼睛放着就瞧不清了,何况这本就是眼的‘自己’来?
又有人多妄念,常有相悖处。
一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说‘皇天不负有心人’;一说‘头撞南墙才回头’,一说‘有志者事竟成’;一说‘百善孝为先’,一说‘六亲不和有孝慈’。
究竟孰是孰非?
其实也无可厚非,只是寻常人总不能又是老的又是小的,既是男的也是女的。
总要选个偏向。
这偏向就是自己了。
却不是凭头脑空想就可认清的。
这时候,书就有个好处了。
你在看书时,一行看书,一行看自己。
看书中行到何人何事,自己心中又是怎般感受。
两相映照,渐可自明好恶,比整日介困在一团‘该当’如何里有益得多了。
方才不是说《会真记》?
姑娘看那书时又作何想来?”
她前头说着,辛嬷嬷只在一旁做手里的活儿,也不同她理论,听后头一句才劝道:“好了!
到底不算什么好事,老挂在嘴上做什么,徒惹人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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