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菓跟着落花离开那栋憋屈了她三个月的小院的时候,张元山已然回到了正屋里头,一回来就找自家妻子——按照修士的说法,该叫道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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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氏亲自迎了他,可是进了屋,一时反倒无话可说,半晌默然无语。
“家主同你说了什么?”终究还是尹氏先打破了沉默,她抬起头看向丈夫的脸——自然是极好看的,就是上了年纪终归有了些许老态。
然而今日,他眼角的那些许失意与怅惘都被兴奋所替代,便是蹙起的鱼尾纹都添了几丝鲜活的味道。
到底是多少年没见过他这般高兴的模样了?
大抵便是十年多前有一儿一女选入本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亢奋了好些日子。
不过自打张白芷那丫头之后,他们家的好运气似乎用光了似的,接连三次都没出一个有灵根的孩子,加上年纪越来越大了,他这两年才显得格外冷肃些。
尹氏也还记得,刚嫁给张元山的时候,他那般意气风少年得志的模样。
看见他这样,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张元山与尹氏两人的母亲是七弯◆网 ★至于穆氏那边……敲打一番警告几句就可以了,三十娘还是要顾的。”咽下心头那丝不明显的懊恼后悔,张元山说道。
每一个有灵根的孩子都是珍贵的,他们不会因为张白菓就将穆氏母女踩落尘埃里。
刘氏中毒这件事情,他们当然是知道的。
只不过张元山并不像张白菓以为的那样无情,他其实并不知道普通的解毒丹就可以化解那美人醉的——他不至于连一颗解毒丹都不舍得。
事实上,这件听起来很普通的事情,却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而甄云嵘替刘氏解毒这件事情,他们当天就得到了消息。
有甄云嵘在,他们在屋里具体说了什么并不清楚,只知道如今刘氏已经恢复了过来,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她再怎么说也是张家的人,哪怕挪出了也不会真的就完全放任不管的。
就是不知道老祖的那位爱徒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然知道他们这种修真家族的人都不知道的事儿……当然也不是他们孤陋寡闻,毕竟将这样珍贵的毒药用在一届凡人身上,到底太过大材小用了,只怕鲜少有人会这么做。
没听说过实例,自然也不会知道这毒于凡人而言竟然那么容易解开。
“这还用你说?”尹氏白了丈夫一眼,像是因为他太过细致的嘱咐而有些不满,“我想着还是让二十九娘亲自去接的好,她素来孝顺,肯定愿意这样。”
她这么说,又何尝不是怕自己难堪?
张元山深深看了妻子一眼,不由拉住了她的手:“你做主就是。”
尹氏正要答话,就听见外头来禀,说落花带着二十九娘到了。
张元山有些不解的看向尹氏。
尹氏也不隐瞒:“这几日让她住到我屋里来,从前没有精心教过,少不得要恶补一番。”本来这些事情该通过生母来做,可刘氏还没完全恢复好,怕是没多少精力的。
谁也不知道清源真人什么时候会带了张白菓走,但想来,她是不会跟他们一道去本家了。
“还是你想的周全。”张元山恍然大悟,认可的点头,道。
他是男子,终究不如女子细心周到。
尹氏冲他笑了笑,便开口让人领了张白菓进屋。
“父亲、母亲。”
张白菓见了张元山在也没觉得有多意外,同以往一样木讷的问安,只是眼神鲜活不再掩饰。
她本来就没有伪装一辈子的打算,那样太累。
如今已然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适当的显露也可以让他们更重视她,既然未来已经由不得她选择,她当然要让自己过得更好!
这夫妻二人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装,这种问题压根太过无脑,他们不会傻到自揭疮疤。
双方都心照不宣。
“你来了,”张元山只是略略点头,开口的是尹氏:“卧房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会让人领你去看看,若有什么想要的,同我说便是。”
张白菓点点头,没有接话。
尹氏见状,便只略说了两句便让人带了她下去。
安排给她住的是位于正房西边的耳房,虽然地方不大,却胜在精致小巧又离尹氏的卧房很近,来去更方便些,另外使了两个丫鬟照顾她起居。
她没有降低格调亲自为她布置也不曾特意的嘘寒问暖,这样反而让张白菓对她的观感更好一些——至少对方没有想要唬弄她的想法,拿她当小孩子哄骗。
如此,之后两人相处起来,倒是能坦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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