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是哪个偷草啊?”、“偷草呀?”“喂!
偷草呀?”“捉贼啊,捉贼啊!”“捉啊!
捉啊!”……喊声雷动,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严厉的声音,好像有千军万马驾驶着乌云似的飞机、坦克、大炮轰轰隆隆地压过来,因有树的阻挡,看不见人,只听见声音。
∮,
我盯住有声音的地方看,啊!
终于看见了!
有几个女的,挑着柴,慌慌张张地从六旺山奔跑过来,脸上的恐惧和慌张让我终生难忘,她们是往仙女山方向跑去,我赶紧给她们让路。
六旺山有一半是我们村的,另一半六旺村的,他们的山不像我们村种竹木,而是种草,也不是种,是护理,护理野生的草,等它长高,干枯后分给村里人割回家烧火做饭。
偷草的是六源村人,她们偷六旺村的草,借用我们村仙女山,横穿山路,往西边他们村的方向逃去。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那么惊心动魄。
迫于后面的追兵压境,她们一边跑一边商量,领头的一个命令大家放弃,有几个已经丢掉柴,四处逃散,只身逃跑了,只有一个女的坚持着不丢下担子,后面的追兵终于出现了,原来只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好奇怪,他一个人怎么制造那么大的声音呢?
那个男的以挑担子那个女的为重点,专抓她,很快要追上了她了,她仍然没有扔掉担子,也许她没有听到领头的命令也没有看见人家扔担子,她一边担着柴一边哭,走投无路,只好围绕着一个大坟墓转圈,男的开始跟着她转,转了几圈就不跟了,却是逆着方向转,一下子就把那个女的抓住。
¢£,他不会是把那个女的杀了吧?
我用双手蒙住眼睛,不敢看。
那个男的拿一把大刀高高举起,“呼!”的一挥,砍下来,那女的像电影上无数受苦的农民一样,“啊”的一声怪叫,被这个男人砍下头来,一身血喷射,死掉了。
可是,过了很久也不见有动静。
我慢慢地把手移开,睁开眼睛,事情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样,什么事也没有生,那个男的和女的在对峙,他们在讲话,声音变得很小声了,好像在商量什么?
开始是那个女的求那个男的,现在好像变成了那个男的求女的,最后,男的把女的推倒,睡在那个女的上面,手伸到她的衣服下帮她抓痒,把嘴伸到那个女的耳边说话,他们到底是干啥呢?
我以为是女的耳朵聋,那男的要凑到耳朵说话才能让她听得到。
又以为她身子痒,让那个男的抓痒。
(w)刚才还拼命地追啊骂啊抓啊,为什么一下就变成聋子要对着耳朵说悄悄话又帮抓痒了?
很恐怖的事情一下子转了一个方向,变得和谐温罄起来了。
这些事情,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是无法解释的。
尽管事情已经有了转机,我仍然无法制止自己恐惧的情绪,哇地一声哭起来,这一哭,把那男的黄粱美梦吓跑了,他吓了一跳,马上跳起来,逃跑了。
那女的也一跃而起,飞身而去,跑了几步,又回头,从担子上拿下矛枪和柴刀,跑了。
刚才那一幕平息后,我转身继续往山上走去,越走杂草越多,长长的杂草几乎把路封住了。
有一种草长着扁扁的叶子,叫“马敛”,这种叶子很锋利碰到人就割,好似有人性,好像有人操纵它,它会从它的根部一直割到草尾,出一声“嘶”的声音,很疼,我手脚划出很多血痕。
我听说仙女山的正面悬峭,如果从正面登山,是很困难的,特别是我这样几岁大的小孩,没有体力是登不上的。
六旺山下面一截是平坦的,这里生产队开荒种桐油树,这里杂草不长。
所以才选择在仙女山侧面的六旺山登上仙女山,
越往上走,坟墓越多。
这里简直是荒草蔓延、残碑林立,我特别害怕坟墓,害怕丢弃在坟墓旁边的粪箕,据说没有尖顶的坟墓是小孩的坟墓,怨气比较大,是厉鬼,它们是要抓小孩作替身的。
平时我也喜欢上山采摘野果,但从不一个人来过。
跟伙伴们采摘野果,一看见坟墓,或者一看见那些旧的粪箕就没命地跑。
尽管强忍着害怕,我路过坟墓的时候,还老是想象到这些坟里面的死人,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是存在的,是活的,他们会说话,只是说话声音很怪像鸡叫声和我们不一样,我路过,仿佛听到他们在里面说话:女鬼声音会尖厉一些,男鬼声音会十分低沉,他们老是在喊着“呜!”!
“唔!”,咆哮着向我伸出魔爪。
我吓得鸡皮疙瘩都起了。
难怪有的人说别的小孩上了一次山回家就病了,也许是吓病的吧?
我终于站在六旺山山顶上,但通往仙女山的路几乎是悬崖峭壁,无法登上仙女山顶,站在这里,山风猎猎,松涛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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