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我。”秦玄昭去抢雪纸。
何知微抖着雪纸道:“你写个林字,是什么意思?”
“我——”秦玄昭有些尴尬。
林字,是了,是什么意思呢,他应该怎么跟何知微解释呢?
以何知微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怕是混不过去的。
“林字。
夜窗灯冷书如堵,春草坛荒杏满林。
杏坛黄叶满霖林,何幸朱塘兀古枌,这些诗句里,都有林字。”秦玄昭一面绞尽脑汁的掩饰,一面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生怕何知微看穿。
何知微笑的露出两排白牙来:“玄昭哥哥,你就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写的这林字是什么意思。”
“哦?”
“算你识相,本来我打算跟你算帐的。
这马鞭我都准备好了。”何和微又窜到长案上悬腿而坐,抖了抖绿黄交织的袍子,摇着脑袋道:“昨儿一夜我都没睡好,想着是用马鞭打你呢,还是打你呢。
若是打你吧,咱们是亲戚,我总不能大义灭亲吧?
若是不打你吧,啧啧,我咽不下这口气啊,简直是死不瞑目。”
“知微——”
“听京城的人说。
为了两盒点心,你把我们柠溪哄骗进了宫,献给了那个混蛋小皇帝。”
“知微,不可这样讲。”秦玄昭拱手朝着皇宫的方向:“皇上英明。
不是什么混蛋小皇帝,这话若被皇上听见,可是不得了了。”
“我不管。”何知微摇着马鞭:“谁欺负我们家柠溪,我就叫谁混蛋。
皇帝也不例外。
本来也想叫你混蛋的,你把我们柠溪带进宫,扔给小皇帝。
就为了两盒果子?
你的眼皮子什么时候变的这样浅?
想吃果子告诉我何知微一声,我给你运两车过来,可你别把我们家单纯可爱善良温柔的柠溪送给别人啊。
这会儿想起我们柠溪的好了?
在纸上写一个林字,可不就是你心里愧疚么?
我不管,你还我的柠溪,还我的柠溪,不然,我坐这儿不走了。”
秦玄昭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何知微一个粗人,并不明白他心里所想。
何知微听了京城里的风言风语,只当林柠溪被留在宫中了,心里火烧火燎的,恨不得坐上二路公交车就去找皇上算帐,一想宫门他进不去,他又欺负不过皇上,还是来找秦玄昭算帐吧。
秦玄昭把宫中的事给何知微说了。
何知微却是半信半疑:“你说什么?
我们柠溪已经回林家了?”
见秦玄昭信誓旦旦,又知秦玄昭一向不爱骗人。
何知微便将马鞭重新插回腰间,拔腿就往外奔:“就知道京城那些人的嘴不靠谱,我能掐会算,竟然被他们忽悠了。”跑出不远,又折了回来,揪着秦玄昭的衣裳把他拉到马背上,一拍马背,白马扬蹄就往外跑,秦家下人仰头看着烈日下何知微跟秦家公子跨马前进,他搂着他的背,他贴着他的脸,他绿黄交织的袍角交叠着他月白色的袍角,人影晃动,烈日炎炎。
白马飞驰而去。
空留秦家下人在那儿愣。
过了一会儿,才有下人回过神来,小跑着去给秦夫人报信:“夫人,少爷跟何公子私奔去了。”
“胡说。”秦夫人脸一青:“仔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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