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尽风初爽,高天绝絮云。
澄空铺远碧,净水映清垠。
一镜涵苍宇,千光焕素形。
秋来无杂色,万象自超群。
在盈盈一汪清水畔,有黑衣女子对湖梳青丝。
疏齿轻咬乌流云,碧湖浅映琉璃珍。
绡衣斜露白玉荧,疑似夏莲初秋生。
忽然间!
湖面荡起一缕波,女子目光骤冽,收拢黑绡衣,猛然转头,长剑在手,杀气森森,湖畔林间树叶未黄便已在风中飘摇而落。
剑客之势骤至百丈方圆,一时间,林中鸟兽尽散。
那女侠不是别人,正是游于汜南的赵辞。
却说赵辞露宿方醒,眼见四下无旁人,便解了发带,松了绡衣,对湖梳洗。
即便是立志要当大侠的人,赵辞终究是女子,也会在乎自己的容貌。
可忽然间,一缕异动的气息惊动了出神的女侠。
无名业火刹那间直冲女侠头顶。
心意一动,大侠在手,女侠气势汹汹回头,满腔怒火化作的剑气却无处发泄。
林中空空,除了鸟兽再无旁人。
不远处的第二春秋对着湖面,面无表情。
他的眼睛已经能睁开,却双目无神,仍旧不能视物,赵辞的目光扫过了他便看向了别处。
没人在偷看?
看来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赵辞抬手将长剑插在岸边,瞥了一眼周围后继续梳洗。
一旁,第二春秋面色如常。
女侠注意到了这一幕,可惜没有细想。
方才自己突然剑气猎猎,连鸟兽都被吓退,目不能视的第二春秋居然毫无反应,这才是最大的反应。
湖畔,赵辞收拢了衣服,继续梳洗着头发,第二春秋则面无表情地附身掬起一捧湖水,抹在自己脸上。
看似是要以清凉的湖水,洗去未曾散去的睡意,实则是偷偷洗去额头的一片冷汗。
天地良心,实在不是自己有意要偷看。
只是这几日目不能视,一直大大咧咧的赵辞竟也能在旅途中悉心照料他,这让旅行了许久的第二春秋难得地体验到了旅行的惬意。
以至于他此刻双目已经恢复了许多,却还装作尚未再见光明,只为多享受几日。
可没想到赵辞在习惯了第二春秋不能视物之后,很多事也不再可以避开他了,今日清晨竟衣衫不整地便在湖边洗漱,全然忘了有他这么一个男子在旁。
也是,在赵辞心目中反正第二春秋又什么都看不见,稍微离远些便是了,无须刻意回避。
却不曾想那微泄的春光让一旁早已恢复视觉的第二春秋给赏了去。
初秋时节得见一抹春色,第二春秋虽被方才的剑气吓得一激灵,却依然心满意足。
至于告知赵辞自己的视觉已恢复?
过几日再说,过几日再说,何况这会告诉她,只怕自己长眼那剑气也要不长眼了。
片刻之后,赵辞梳洗完毕,以一缕剑气吹干了乌发,简简单单挽了个马尾便走到了第二春秋面前。
看着面无表情向着湖面的第二春秋,赵辞左看看右看看。
第二春秋神色如常,只在后心流出几滴冷汗。
“我洗漱好了,我们出发吧。”
还好,女侠脸带微笑,声音则与这几日一样,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柔。
她从第二春秋手中接过一张干巴巴的饼,随后将锁月的一头塞到了第二春秋的手里。
第二春秋点头起身,拉着锁月跟着赵辞前行,两人以锁链相牵已经走了小半个月,渐渐的,两人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行走方式。
但这一日,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赵辞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一边走向第二春秋一边收起了锁链。
她发现了?
第二春秋神情一凛,却先不动声色道:“怎么不走了?
还未到吃午饭的时候吧。”
赵辞表情有些扭捏似在犹豫什么事。
第二春秋装作看不见赵辞此刻的神情,仍旧是一脸茫然地等待着赵辞的回答,心中却暗自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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