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工资换成筹码堆在赌桌上,沉浸在“这次运气不好,下次一定会逆转”的赌徒思维里。
当然,只有赌场越赚越多,父亲越赌越穷。
母亲总是十分乐观,不放弃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她对丈夫的行为没说过什么,每次男人去赌场,母亲都对陈凡说“你爸爸去钓大鱼啦”。
这导致陈凡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渔夫。
有意思的是,母亲最后的死因竟然不是乳癌并发症,而是过劳死。
母亲在人生倒计时的那几个月里,除了要给自己攒医药费,还得给父亲还赌债。
赌场陈凡进不去,因此每当父亲去工作或是钓鱼,而母亲也要打散工时,陈凡都是母亲的小尾巴。
他看着母亲在饭店里洗碗,用戴着胶手套的双手鞠起泡泡,吹到他鼻尖上;又或者是贴传单时,把浆糊当颜料在墙上画画。
母亲倒下的那天,在街上磕破了头。
陈凡还以为母亲从哪里变出来一地的颜料,开心地沾着母亲的热血,在地上画花花草草。
三岁还是一个很可爱的年纪,于是陈凡被父亲卖给了一户有钱人家。
后来他稍微懂事,才知道父亲的正职是这户人家的司机,不是什么渔夫。
女主人生了个女儿后一直怀不上,更别谈论生儿子,整天被家里催。
她看着陈凡可爱,便吹枕边风让男主人答应下来,先挡一挡家里烦人的攻势。
以前一顿饭未必吃得饱,成了有钱人家的小孩后,陈凡每天都能吃到不同花样的东西。
这是父亲把他卖给有钱人家的原因,跟着欠债纍纍的父亲没好日子过。
父亲拿到钱后不知去向,可能是去还债了,没脸回来见儿子,也可能是不想见到那张跟妻子相似的脸。
陈凡只记得父亲离开的那天在哭,他给父亲擦眼泪,傻傻地问父亲是不是又要去钓鱼,又问父亲怎么每次去钓鱼都不带鱼回来,是不是偷偷吃掉了。
那时候的陈凡对父亲不是十分黏,所以父亲不见了也没有大吵大闹。
养父母对陈凡的顾料颇上心,基本按照亲生的程度来宠爱陈凡。
他们花了大约半年时间让陈凡改口,从“叔叔”“阿姨”到“爸爸”“妈妈”。
养母特别满意陈凡的乖巧,因为这份乖巧讨得了公公婆婆,也就是陈凡的爷爷阿婆的喜爱。
养母终于短暂地脱离功能身份,可以喘口气。
陈凡到了新家的生活整体还是快乐的,快乐中掺了砂石,他不怎么当一回事。
例如到新家一年后,在生日当天被正式介绍给家里的亲戚。
大人有大人的社交,小孩有小孩的玩耍。
陈凡被亲戚的小孩带去玩钻笼子游戏,几个不大的小孩轮流钻,进去出来进去出来,彷彿在比拼谁的缩骨功厉害。
陈凡没多大只,轮到他时,他一下子就钻进去了。
等他想出来,却发现笼子的门被锁上。
几个小孩在笼子外笑得蛀牙全让人瞧见了。
陈凡跪在笼子里被困得不舒服,急起来就喊姐姐,不是笼子外的亲戚,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
姐姐比陈凡大五岁,也比亲戚小孩大一点。
她闻声而来。
家里没别的笼子,只有一只装狗用的狗笼。
姐姐一把推开所有围在笼子前的小孩,把陈凡从笼子里救出来。
姐姐压着那些小孩的头,让他们给陈凡道歉。
陈凡挺喜欢家里的狗,雪白的萨摩耶,黏人又可爱,所以没觉得钻狗笼有什么不妥,出来后邀大家再玩一次,不过这次不能锁门。
结果大家一鬨而散。
生日这天陈凡还是挺开心的,因为养母宣布怀了弟弟,说他给家里带来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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