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夭猜想那一道看不见人影的声音应该就是狐妖说过的湖仙。

狐妖毫不犹豫的说道：“就算道行救不回来，我以后也不可能变成人，这些都没有关系，我只想要回我原来的模样。”

“妳不再仔细考虑吗？”声音问道。

“我想清楚了。”狐妖咬牙说道。

她不能接受自己日渐衰老的事实，即使男人安慰着她，说她变成什么模样都没关系，但是她自己无法接受！

褪变成人的痛苦、无法再使用术法的不变，这些事情她都可以咬牙忍过去，不过看着自己变的丑陋，狐妖便难以忍受。

“好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妳，以后，妳不要再到湖畔来了。”声音一停，湖中心的涌泉冒出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珠子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送到了狐妖的眼前。

狐妖连忙上前去捡拾，顾不得湖水冰凉，浸湿了她的裙袖，狐妖拾起金色的珠子连忙道谢：“谢谢湖仙、谢谢湖仙。”

“将它吞下，之前赠妳的丹药也不要再吃。”声音说完了话，湖心的光亮暗去，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狐妖想也不想的将珠子往嘴巴一塞，咽下了湖仙给她的金色珠子。

原来她终究没有褪变成人。

看到这里，九夭心里的一个疑惑得到了解答。

这算是背叛吗？

狐妖说要与男人厮守一生，最后还是为了容貌放弃变身成人。

或许也不能说是背叛吧，因为她没有离弃男人。

九夭觉得爱情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超出了他所能思考的范围。

现在九夭只剩下一个疑惑……男人是怎么死的？

棺材中的男尸年纪不大，不超过三十多岁，至少可以断定他不是老死的。

这个问题可能要等狐妖的回忆来为他解答了。

湖面上泛着的雾气渐浓，缓缓的淹向了九夭，将他的视线遮蔽住。

雾气抹掉了眼前的景象，一阵旋风袭来，又把九夭拉向了另一处地方去。

待雾气散去，九夭的视线变的清晰之时，他已经转回了先前那一间木屋，只是他上一次站在屋外的窗边，这一次则是站在屋子里面。

屋内潮湿破旧，空间十分的狭窄。

九夭站在桌子旁边，而狐妖和男人就坐在床沿。

“我没有变成人。”狐妖向男人说道。

“没关系，我说过了，不管妳是人还是妖，我都会爱妳。”男人浅浅的笑着，脸颊削瘦，一副病焉焉的样子。

话才讲完，男人就重重的咳了起来，好像是感染了风寒，而且病的不轻。

九夭大概能理解他的情况，看他之前的样子象是有钱人家的公子，现在却忽然变的破魄，要住在破屋子里面，而且吃不饱、睡不暖的也难怪会生病。

有钱人就是这么娇嫩难伺侍，九夭不由得“啐”了一声，不过……他也好想当个有钱人呀，唉。

“相公，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好起来。”狐妖扶着男人的手臂说道，她泪水盈盈的看着男人，心中彷彿有许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男人勾起一抹笑容，捧着狐妖的脸颊说道：“对不起，我很想多陪妳一点时间，但是人类的生命很短，只有几十年……或许是五十，也可能是六十，和妳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我会比妳早离开，所以我一直都很珍惜和妳在一起的每一刻。

对不起，不能陪妳到白首，妳答应我，要是有一天我先走了，妳不要哭……不要……咳咳……”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是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狐妖见状连忙轻拍男人的背部，但男人的咳嗽未停，反倒是重重的咳出了一口血痰。

狐妖的泪水落下，不过哀伤的情绪不到三秒，她象是想到了什么，表情转为刚毅，口中喃喃的说道：“我不会让你这么短命的，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离开我……”

“妳说什么？”男人没听清楚狐妖的话语，又向她问了一次。

狐妖反问男人：“如果我有办法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变长、甚至到永远，你愿意吗？”

“这……”这怎么可能呢？

男人心里想着，可是又不愿意泼狐妖一盆冷水，他犹豫之后说道：“嗯，我也很想和妳永远在一起。”

无奈命运弄人，男人心里明白自己的病，他直觉自己染上的疾病不可能会复愈了。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但是又想到自己死了之后，狐妖就会没有牵挂、没有累赘，对于他所心爱的这个女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狐妖就不用再受道士的威胁。

想到一半，男人心思一动，他问道：“妳打算用自己的道行来救我吗？

我以前曾听说狐妖的内丹有治愈百病的功效。”

“不是的。”狐妖的眉眼低垂，遗憾的说道：“先前我想要变成人，所以将自己的道行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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