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人间快步走了过来。
陈黎野看到他的一瞬间有些迷茫:太监是带着圣旨来的,在这个时代,皇上的圣旨就是绝对的,没人敢说不,所以这军营里的人听到信儿后都过来跪着等接旨了,怎么谢人间就没被叫起来?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只见谢人间身后跟上来了几个跌跌撞撞的将士,呼哧带喘的,好像挺累。
可能不是不叫,是叫不起来。
谢人间对陈黎野而言是鬼,他不用睡觉,陈黎野也不知道他睡觉什么样子,但看眼下情形,恐怕是他睡得太死,太监派人去叫他的时候没能把他叫起来,这群人又忌惮他,再加上他的脾气是远近闻名的不好,一个小太监派的人也不敢动他,只好作罢。
但边境军一条心,这太监来干嘛的,长了脑子的一想就会知道。
就有两个将士趁那太监的人走了溜进了帅营里,冒着可能会被谢人间的起床气搞死的风险,把他弄了起来。
那太监一瞧是谢人间,原本嚣张兮兮的脸色一下子垮了,小脖一缩,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谢、谢侯爷起来了?
您……”
他还没“您”出个什么玩意儿来,就遭了谢人间猛地一瞪:“闭嘴!”
太监闭嘴了。
他又缩了缩脖子,瑟缩得像个缩头王官武官,缺这一个?”
“回……回回侯爷的话,”太监颤颤巍巍地说,“不是缺不缺的事儿,侯爷您有所不知,这……这个是罪臣之子,您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呀!
说不定现在就琢磨着怎么给您一刀呢!
可不能信他!
我知道您重情重义,可这脏骨头绝不会在乎情义呀!”
那太监逮着理由了,一边说一边歪过了身子,越过谢人间愤恨地指着顾黎野控诉,声音愤慨,就好像生为了罪臣之子这件事儿是一件多么罪恶滔天的事情。
陈黎野突然感觉到了难过,也感到了好一阵麻木。
这样的言语和这样的成见似乎一直在持续,他心里也清楚明白极了,这成见将一直持续下去。
他站在雪里,看着太监因为有些激动而扭曲的神情,他仿佛看到了那自地底里伸出来的扭曲锁链。
这些锁链好似生长在了他的影子里,和他形影不离,捆住他的骨血,压得他这一生都变了形。
而这些锁链,每一根都写着“罪臣之子”四个字。
他被它们囚禁了。
那太监还在说,控诉得简直要声泪俱下,就好像顾黎野迟早要害他似的。
他说:“侯爷,这罪臣的孩子不能留啊!
孩子肯定会走爹娘的老路的,这小混蛋玩意儿肯定也迟早会变成罪臣的!
这怎么能留在身边啊侯爷……”
陈黎野听着这些话,看向了谢人间。
他感到心里一阵的难过不舍,又感到某一处地方带着一些期待,带的心脏都砰砰跳了起来。
他明知道没人躲得过成见,他明知道人人都爱落井下石,谢人间也绝不例外。
他的理性告诉了他这些。
可他却莫名地期待着谢人间去反驳,隐隐约约地,他心里有个声音对他自己喊,谢人间不一样。
成见永远不会在他身上落根。
谢人间果然没让他失望。
一直沉默的谢人间忽然猛地推了控诉个没完的太监一把,骂道:“就他娘的你知道是吗!
?
!”
这太监大半辈子都在宫里过,没练过武,细胳膊细腿儿地哪儿挨得住谢人间这一推,当即被推倒在地,满脸震惊地看着谢人间。
“皇上塞给我的人,我能不知道什么背景!
?”谢人间破口大骂,道,“说给人就给人说收回去就收回去!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