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无边的黑光不断充斥眼睛,她极力睁眼,可眼皮就像被人死死捏住,用多大力,就连一条缝都不曾扯开。
黑暗尽头,一个小孩光着身体趴在地上,他四周全是黑,手脚不断扑腾。
突然,听见碎裂声,坚硬的大地上裂开一道口子,裂痕不断扩大,蔓延,朝着孩子袭来……
“宝宝!”
手上的吊瓶被她挣脱,温茹言猛然从病床上窜起,惊了房里所有人。
“小言小言,我在这里,别怕!
!”一夏离她最近,赶紧抓着她不断摇晃的双手。
她冰冷的手有了些许体温,慢慢从刚才的噩梦里恢复,“为什么不开灯?”
“……”
“小言言,我们要节约用电哦!”东正楠对莫一夏他们使了个眼色,摸着温茹言的头,无比温柔。
她太了解她的楠哥哥,从不会说谎,每次说谎都会不自觉摸她的头。
怀疑的表情在她脸上停留数秒,一夏赶紧也来解围,“小言,你睡了那么久,饿不饿?”
“睡了很久?”她有些自言自语。
“对啊,睡了三天呢!”东正楠收回手,瞪着对面墙边的流慕笙,他三天前就守在病床前,可到了关键时候竟然半句话都不说了。
三天……
三天前,她参加歌唱比赛的复赛,歌唱到一半就断了,然后看见许多的闪光灯,看见那个男人搂着……
头疼!
一把扯掉手上的针头,温茹言就要下床,刚抬脚,就被人按在床上。
“流慕笙,你别压着小言言啊!
!”
“慕笙,你别把她压疼了!”
莫一夏和东正楠一边扯着瞬间把温茹言扑在床上的男人,一边担心。
要是压到肚子里另外一个咋办?
“想要什么,我帮你拿。”流慕笙才不管他们,低了低嗓子对怀里的人说。
温茹言整个人躺在床上,任由他盖好被子,任由护士再把吊瓶挂进身体里,而她突然就像换了个人,连眼睛都不远睁了。
东正楠无奈地看向一夏,一夏则是没辙地看流慕笙。
三天前大雨,发生的事东正楠已经完完全全说了一遍,当时把他都给吓傻了。
许多车相撞一起,而床上的女人就站在它们前面,不躲不闪,直到他看不见她的头,直到血流在马路上,红了他的鞋。
救护车赶来,立刻就送了医院。
还好送来及时,幸好整个人都卡在车底,并没有受重伤。
可暂时性失明,又怎么不算重伤?
“不行!
我得找那个混蛋算账去!
!”东正楠越看床上的人,心里越觉得憋屈,噌一下就从凳子上跳起来。
一夏把龙少钧和她的事都告诉他了,那个别扭的臭男人竟然敢这么欺负小言言,这次一定要找他单挑!
“萧楠!”
门半开,最后停住。
东正楠转身,听出她要阻止自己的意思,更加气愤,“小言言,你连名带姓喊我也没用,这次我一定把龙少钧那混蛋的皮拔下来……”
“不用!”她扬起嗓子打断,眼睛却仍然闭着,“即使眼瞎了,我这辈子也不想看见关于他的任何东西。”
一场车祸,一场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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