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翠筠馆。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棂漏进来,落在书案上,落在摊开的诗卷上,也落在几个小姑娘乌溜溜的眼睛里。
温兰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卷诗集,声音像山间潺潺的溪水,清清亮亮地淌过每一个字。
“《初春小雨》,韩愈——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念完,抬头,看着面前的四个小脑袋。
李妙音坐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直直的,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盖上,听得认真。
她是嫡长女,已经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李妙容挨着姐姐坐,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一边听一边啃,嘴角还沾满了碎屑。
李婉清和李淑宁坐在后面一排,安安静静的,眼睛却亮亮的,跟着温兰的节奏轻轻晃着身子。
“先生,”李妙音举起小手,“‘草色遥看近却无’是什么意思?
草明明是绿的,为什么远远看有,走近了反而没有了?”
温兰笑了笑,放下诗集,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阵清新的春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你们看——”她指着院子里那片枯了一冬的草地,“那边的草,是不是已经冒出了绿芽?”
几个小姑娘齐齐伸长脖子往外看。
李妙容趴在窗台上,奶声奶气地道:“真的!
绿了绿了!”
“可你们走近了看呢?”温兰笑着问。
李妙音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先生是说,草刚发芽的时候,嫩芽是淡绿的,远远看去像一片绿意,走近了反而看不清了,因为草还没长高?”
温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妙音说得对。
诗里的‘草色遥看近却无’,写的就是初春小草刚发芽时的景象。
远远看去一片朦胧的绿意,走近了却看不真切。
这就是诗里的意境。”
她顿了顿,又道:“光在屋里读诗,终究是纸上谈兵。
今日天气好,不如咱们去园子里走走,亲眼看看初春的景致,找找诗里的感觉。”
“好!”几个小姑娘齐声应了,连一向安静的婉清和淑宁都露出了笑容。
温兰替她们整了整衣裳,又给妙容擦了擦嘴角的糕饼渣,便带着四个孩子往后花园走去。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端着茶水点心,一个拿着披风,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后花园里,春意已经有了几分。
柳条抽了新芽,嫩黄嫩黄的,在风里轻轻摇摆。
桃花已经开始鼓包,藏在褐色的枝丫间,像害羞的小姑娘。
地上的草确实冒了青,远远看去一片淡绿,走近了再看,绿意稀稀疏疏散落,
“先生先生!
那是不是‘草色遥看近却无’?”李妙容指着草地,仰着小脸问。
温兰笑道:“妙容真聪明,正是。”
李妙容被夸,咧着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得意得很。
李妙音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嘴里念念有词:“天街小雨润如酥……今天没下雨,可是地上湿湿的,是不是昨晚下过雨?”
温兰点头:“对,昨晚下了小雨,你们睡着的时候下的。
所以你看,地上的泥土是松软的,草叶上还挂着水珠。
‘润如酥’三个字,说的就是雨后泥土那种细腻滋润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