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小声道:“我那是说给别人听的。”
韦二道:“所以我打给别人看。”
前堂静了一瞬。
沈韫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外头谁看见了?”
韦二道:“春声楼的人,东宫的人,还有两个御史台小吏。”
沈韫点头:“够了。”
裴蘅揉着肩膀:“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够什么?”
“够让他们觉得你只是怕了之后胡闹。”沈韫道,“你都这样了,东宫再想说你深谋远虑、替山南东道串联商号,就会显得蠢。”
裴蘅沉默片刻,从药盏后探头:“所以我这顿打,算公伤吗?”
沈韫道:“不算。”
韦二道:“因为你确实该打。”
谢长宁也道:“酒后斗殴,军中药不报销。”
裴蘅震惊:“你们医者也这样?”
谢长宁道:“肝胆脾不认公伤。”
梁睿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裴蘅痛心疾首:“梁睿,你也学坏了。”
严稚轻声道:“裴兄今日也算有用。”
裴蘅一怔,他方才还被打得满腹委屈,此刻被严稚一句“有用”哄得整个人都顺了几分。
沈韫看向他:“今日确实有用。”
裴蘅眼睛一亮,又立刻装作漫不经心:“是吧。”
韦二冷笑:“夸你一句,尾巴都要翘到梁上去了。”
裴蘅这回竟没还嘴,只揉着小腿,小声道:“看在你也帮了忙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沈韫唇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住。
她抬手把案上的蒋孚供词翻开。
“闹够了,就听正事。”
前堂很快静下来。
裴蘅歪在书案旁,手撑着脸。
韦二把剑横在膝上。
谢长宁没有入座,只站在案侧。
沈韫道:“宫中传来蒋孚供词。
他承认永安七年春漕时与赵明则往来,推动护漕三队北调。
但他仍称,此举是因河南北线有急,须暂调邓州护漕军护送军需,并非设局害沈昭。”
裴蘅皱眉:“他这话能圆?”
“能圆一半。”沈韫道,“若只看春漕,他可以用北线军需遮过去。”
殷亮接道:“可王仲昇被围,是永安七年八月之后。
春漕调兵,不能直接说成救王仲昇。”
“这才是要害。”沈韫指尖点在供词上,“蒋孚如今不敢把春漕调兵说成救王仲昇,只能说河南北线军需。
可旧案里,杨渐和王仲昇的证词,却把春漕和申州接成了一条线。”
梁睿听得皱眉:“怎么接?”
沈韫道:“春天护漕三队被调离,粮损四百石,这是第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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