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看。”
“看沈昭的冤究竟洗没洗干净,看独孤云今日是不是他们明日,看这座长安,还值不值得救。”
他的声音轻得近乎叹息。
“等他们看明白,城门也许已经开了。”
沈韫道:“你疯了。”
“疯的是长安。”
程元振回头看向那尊弥勒佛。
“我不过替它点灯。”
他从佛前转身,慢慢走到沈韫面前。
“县君还有一次机会。”
沈韫没有退。
“停手。
离开谢长宁。
同我合作。
沈昭案可以翻,山南东道可以安,梁睿可以活得很体面。
独孤云那边,我也未必一定要把话说绝。”
沈韫看着他:“若我不答应呢?”
程元振笑意淡了:“那就等独孤云反。
等沈昭案从冤案变成诸镇反心的旗。
等满朝都明白,谁替沈昭洗冤,谁便是在给独孤云递刀。”
殿中静了很久。
佛前那柱香烧出一点红光。
沈韫终于开口:“你说完了吗?”
程元振看她。
沈韫道:“说完就滚。”
春芜屏住呼吸。
程元振却没有怒。
他只是垂眼笑了一下:“县君还是这样。”
他从沈韫身边走过。
擦肩的一瞬,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春芜脸色骤变:“放手!”
程元振没有看春芜。
他的手很冷,指节细长,力道却稳得出奇。
那只手扣在沈韫腕骨上,像一枚冰冷的铁环。
沈韫眼神骤冷:“程元振。”
程元振低头看着她的手。
“县君,你看。”
他把她的手慢慢抬到佛前灯火下。
沈韫的手很白,指节因常年握笔而生着一层薄茧,掌心有旧伤,腕上也留着疤痕。
灯火照上去,皮肤几乎透明。
程元振的拇指压过她腕间跳动的脉搏:“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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