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点头:“是。
名面上是高成传圣人口旨,说宁王惊惧已深,宣慰不可迟。
实际跑腿催文书的人里,有程元振的人。”
明鉴堂里安静下来。
沈韫终于明白,程元振为何敢在净业寺那样笃定地说常衮会去朔方。
他已经让人推着这道诏命往前走。
杜衡道:“王府下午想递消息给你,但山南东道进奏院说你已经出门。”
卢令仪看着她:“你去见程元振了。”
沈韫垂眼:“是。”
陆观棋冷声道:“他把你拖在净业寺,就是为了让你没时间去碰常衮。”
魏王道:“来不及了。”
沈韫道:“拦不住了。”
这话落下,明鉴堂里安静了很久。
他们知道常衮危险,却不能拦。
常衮是圣人亲点,元衡举荐。
神策军不去,内侍不去,诸王府亲近之人不去。
常衮无兵无党,集贤院学士,文章清谨,清望极好。
名义上是再合适不过的宣慰使。
若魏王府此时让常衮缓行,便像阻挠圣人安抚朔方。
若沈韫此时出面拦他,更像山南东道插手朔方。
每一条路都写着不可走。
魏王道:“程元振还说什么?”
沈韫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她没有立刻答。
卢令仪眼神落到她袖口,忽然道:“他碰你了?”
魏王脸色顿时一沉。
沈韫没有遮掩,将袖口往上推了一点,腕上那圈红痕还在。
许峥“腾”地站起来:“那现在就该拿他!”
杜衡立刻道:“拿什么罪名?”
许峥看向他:“他见沈大人,威胁她,还要逼反宁王!”
杜衡冷声道:“这些话谁听见了?”
许峥道:“春芜在。”
“春芜是沈大人的婢女。”杜衡看向他,“可程元振若不认呢?
他若反咬一口,说沈大人深夜私会内官,求他替沈昭案周旋,事后翻脸构陷北衙,许将军准备在御前怎么辩?”
许峥脸色铁青。
“沈昭案尚未定论。”杜衡道,“他还是北衙之首,旁人不必相信沈大人真的求过,只要圣人觉得,你有理由求他,就够了。”
沈韫没有说话。
杜衡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却更加清楚。
“若今夜见的是寻常外男,又有婢女随行,没有私室独处,也没有实证。
御史最多说沈大人举止不谨,闺门有失。
但若要回朝堂,这几句话已经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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