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写沈公旧案,倒像借旧案抬自己。”
沈韫将那页纸推回去:“你若连自己的履历都不敢写清,礼部凭什么信你?”
殷亮只得继续。
写完后,他仍不安:“沈大人,我这样的出身,未必适合制举。”
“你不是白身,也不是只会空谈的名士。
若制举开边务、财赋、吏理之科,便该取真正见过边镇文书的人。”
“若不中呢?”
“回来继续做事。”
“若被人笑呢?”
“那就让他们笑。”沈韫道,“你如今已经是九品校书郎,不会比现在更低。”
殷亮无言。
沈韫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殷亮,你不是只能替别人把名字写进册里。”
殷亮抬头。
他年少时也曾想过入京,想过自己的名字会被写在榜上。
后来家中贫困,那些念头像落水的纸,一张张沉了下去。
如今,那条断过一次的路,竟像又从军府旧账、符牒与漕运之间接了起来。
殷亮俯身行礼:“属下愿试。”
于是他们出门去了魏王府。
魏王看完履历道:“圣人还未明诏开科。”
“可以请殿下进言。”
杜衡提醒道:“沈昭案刚追复,魏王府此时请开制科,容易被人说成借旧案收人。”
“所以不以沈昭案为名。”沈韫道,“只请开诸道边务之科。
国子监、州县、诸道幕府,皆可荐人。”
卢令仪道:“求明习边务、详知吏理者?”
魏王沉吟片刻:“若真开科,荐举与履历都要做实。
魏王府可附言。”
卢令仪补了一句:“虽资品卑微,而所历皆实。”
魏王点头,又看向殷亮:“制举不是捷径。
若入策问,或许会问边镇、财赋、禁军,也可能问沈昭案。
你要想清楚。”
殷亮俯身:“属下想清楚了。”
“别只替沈韫考。”魏王道,“你若只为她考,文章会窄。”
回程车上,沈韫问:“怕了?”
“怕。”殷亮道,“怕考不中,也怕考中。”
“怕就对了。
这条路不是我替你走,也不是你替我走,是你自己走。”
她很快替殷亮重新排了差事:半日进奏院,半日国子监;文章先由她看,再送冯博士。
殷亮脸色微白:“沈大人……”
“你方才说想清楚了。”
殷亮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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