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县君、杜判官,圣人午后召见。”
紫宸偏殿,太子、魏王与中书、兵部、户部、御史台诸官皆在。
圣人看了片刻递上来的文书:“严巽认一个失察,便够了?”
杜景先俯首:“节帅所知之事已经具表。
若再查出他有隐瞒、授意,臣不敢以今日自报求免。”
“又请阆州试办暂验牒。”圣人翻到末页,“案子还没有查完,倒先替商人求起方便来了。”
“是。”杜景先道,“山南西道有药商,有转运的商队,也有军府等着收货。
出了这样的人,便须查人、查货。
可此后真有急用的药材送到税口,验牒未齐,州县仍须知道该怎样办。”
郑持钧转向沈韫:“先前所定先发续验,已经明令民间寄货不得冒充急供。
县君以为,这一道暂验牒该如何开?”
沈韫起身:“先前条议定的是公仓何时可以先发。
商人所运的急货到了税口,所欠凭据能不能补、补哪一种,尚未定明。”
圣人问:“你以为何种可以补?”
“军府有具名急需与收领文书,只限伤药、冬衣、马料。
税口须开验,实货、数量、原物主与收领人都能核明才许暂验通行。
物主不明、单货不符,仍旧留下查问。
粮、盐铁、兵仗材料,不得援用。”
郑持钧拿起案边一页副抄:“何记的单上也有货主,有商号押记。
李逊照着写,便把外客的杂货写成了何记药材。
你这暂验牒,再有一个何敬年,再有一个李逊,如何?”
沈韫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纸:“何记给税口的是改过的单。
前面谁交货、交的是什么,到这一张上都没有了。”
“所以?”
“新牒须将原单附在后面。
何记若是代转,便写代转;若是购入,便列购自何人。
此后转给哪家、由谁换保,都沿用原号,不得把前单撤换。
税口所验与到地所收,各留副本,按号相核。”
郑持钧道:“税口若仍肯替他写假话呢?”
“收领的东西、商号留的底单,都须与税口所记相合。
若不合,先问在那一处变了。”沈韫道,“李逊今日只须替何记认下一张药货单。
往后要把杂货写成药材,便还得解释原单与收领回签上的东西去了哪里。”
杜景先俯身道:“节帅所请,正是将这些事定明。
税口能办什么、商号须交什么,皆有明文,才不必每批货都去求经手吏通融。”
郑持钧没有立刻答话。
他将何记的副抄交回案上,随后道:“御史台须留副,有按号抽查之权。
何记这三批旧货,不得补作新牒,也不得因阆州试办而撤去封簿。”
圣人看向沈韫。
她俯首:“臣无异议。”
“准阆州先试。”圣人提起朱笔,在所请条目旁落下批语,又翻回自劾表,“严巽约束属吏不严,罚俸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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