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眼里的光瞬间灭了一半。
韦二笑得最大声。
裴蘅转身便走,生怕再晚一步,沈韫也给他留一篇策文。
几人闹哄哄出了门,进奏院才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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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京兆府和上次一样,太子与魏王都没有亲临。
京兆府门前已经挤满了人。
奉先三氏之外,各县庄主、寺观田管事、勋贵庄头与宗室家令也来了不少。
有些入府呈帖,有些站在街边,只让官府看见他们在场。
更多百姓聚在外围。
沈韫下车时,许多目光随之落来。
有恨,有惧,也有期待。
谢长宁看了一眼人群:“像疫症初起。
病人、家属、看热闹的、卖药的,全挤在一处。
进去以后,先分开。”
府尹拍案开堂。
薛怀信出列:“老夫等今日再来,只为京畿安宁。
青渠章程本是山南东道权宜,不可骤移京畿。
李四娘一案尚未核清,京兆府便护其人、封其田。
此例一开,妇人、佃户、小民皆可越过宗族庄册,到官府喊冤。
届时官府信谁?”
郑持钧答:“信证据。”
“乡里田产,岂只凭一纸契约?”薛怀信道,“有祠产、暂押、代管、共耕,也有寡妇受族粮而守田、孤女由叔伯养大。
难道一切旧义都算侵夺?”
“有账、有契,历年收益也确曾用于本人,自然不算。”郑持钧道,“只有代管之名,收益却尽入旁人私仓,便该查。”
“难道一家一户都要查?”
“有人具名来告,便验他所告。”
堂中起了一阵低哗。
府尹道:“李四娘的状已经收下,人证、田契与婚书也已封存。
本府不会退案。
薛氏若有证据,照常呈递。
想凭一封政策陈情撤去已经受理的案子,办不到。”
堂中骤然安静。
薛怀信脸色微沉:“那请府尹说明,三氏所忧的乡里动荡,朝廷究竟管不管?”
杜文贞从案后抬眼:“自然管。
请三氏补列具体人名、田号、所受损失与已经发生的争讼。”
一名万年县庄主忍不住出列。
“今日女户告田,明日佃户告租,后日奴婢告主。
庄田数百顷,佃户上千,若人人都能进府,家主还如何耕种纳税?”
郑持钧道:“官府收状,不等于原告必胜。
一张状纸不能夺走百顷庄田,百顷庄田也不能堵住一张状纸。”
堂外忽然有人高声道:
“那寺庄佃户能不能告?”
众人齐齐回头。
一名穿褐衣的中年男人挤出人群,跪在府门外,双手举着一张盖过庄印的租粮收帖。
“草民万年县人,佃种慈恩寺外庄田。
去年旱,庄头不减租;今年又逼我等重画佃契,说从前借种的口头约定一概不认。
草民不敢说田是我的,只告庄头多收租粮、扣下旧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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