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接不接?”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薛怀信等人身上。
他们方才才要求官府只听实案,实案已经到了门口。
郑持钧看向薛怀信:“薛公不是要听实情吗?”
薛怀信脸色铁青。
人群中紧接着又有人喊:
“昭应公主庄逼我家改契,能不能登记?”
“我家田暂押赵氏,说好三年可赎,第二年便被写进庄册!”
“寺庄新并的田是否都能免税,也请户部查一查!”
府门外顿时乱了。
有人举着旧契与租帖,有人只是跟着喊,还有豪强家仆混在人群里,盯着最先出头的人认脸。
差役不敢挥杖,只能张开手臂拦住往府门里挤的人。
慈恩寺外庄的一名管事忽然从列席人群中起身。
“此人欠庄租未清,满口诬告。
先把他带回庄上再说!”
两名随从立刻向门外走去。
“砰!”
惊堂木骤然落下。
“站住!”京兆府尹脸色阴沉,“人在本府门前陈情,你便敢当堂带走。
慈恩寺外庄什么时候能替京兆府审案了?”
两名随从僵在原地。
“将管事与随从姓名一并记下。
今日若有拦阻递状、抢夺契纸、私带告状人者,以妨碍官司候问。”
门外短暂地静了。
方才跪在地上的佃户仍举着那张租帖,手却抖得厉害。
事情已经越过了三氏与东宫原先争论的范围。
郑持钧立刻道:“先收状。”
陆观棋道:“可以收,今日不能一概立案。”
“今日不收,人名与凭据便会散。”
“所以先收陈情,给收据,再分检。”陆观棋道,“京兆府连来的是谁都没有验明,不能把每一句喊话都当作案情。”
堂内堂外再度喧哗。
沈韫想起谢长宁在门外说的话。
她上前一步,向府尹行礼。
“请府门两侧分设收状处。”
众人看向她。
“来人先记姓名、籍贯、所告田处与现有凭据。
契纸、租帖只留验印副抄,不在街上宣读姓名。
每人发一张收讫凭据。
今日收的是陈情,尚未立案,更不代表田权已经认定。”
郑持钧问:“如何分检?”
“逼嫁、拘禁、强卖与即时人身危险,先入偏堂分别问供。
自称不能回家者,未核清以前不得交给被告一方带走。
田契、暂押、佃租与收益争议,只登记凭据,不凭一面之词封田拿人。
寺观、公主庄与宗室庄同样收状,再由中书分付有司。
田主身份特殊,不得成为挡状的理由,也不能由京兆府一堂擅断。”
府尹当即下令设案。
两张长案很快摆到府门两侧,后衙书吏提着笔墨赶来。
第一张收讫凭据写好以后,府尹亲自命人盖上京兆府收状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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