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出去后,她又从案上挑出几份契据,重新排列。
谢长宁看了一会儿。
“这次带他去?
“这次送来的凭据齐全,前后也清楚,若郑持钧回避,没人鸡蛋里挑骨头,可以让他试着具陈。”
梁睿来时,还抱着书囊。
他进门先叫了一声姐姐,见案上摊着许多文书,脚步便慢下来。
沈韫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将梁崇义的信递过去。
他读得很仔细,看完后,又将所附县牒翻了一遍,等他看过名籍与分次取契的收执,沈韫才道:“中书议这件事时,你随我一起去。”
他的手停在纸上:“我也去?”
“你是山南东道进奏使。
这回襄阳所报由你具陈。”沈韫将目录放到他面前,“先认熟堂上要用的几件,知道哪张纸能答哪件事,不必一下看完所有账。”
他低头看了一眼:“姐姐,我没答过。”
“所以这两日,我陪你看。”
“可若问到别的……”
“知道多少,答多少。
不知道的便说不知道。
我经手的事情,自然有我来答。”
梁睿仍捏着纸角。
沈韫看了一会儿,将茶推给他:“怕说错?”
他点头。
“我十六岁入京时,也怕错。
但说错了可以更正。
记不得就翻册子。”
“堂上能翻么?”
“带去就是给你查的。”她将目录与最上面的县牒并在一起,“不要怕人等就随口乱说。”
梁睿低头,将卷号对了一遍,慢慢松开了手里的纸角。
傍晚,中书的消息也到了。
周敬、周全正式进状,定十五日会集诸司听取陈说。
于是十四日沈韫特意向内史馆告了假,又将院中几件日常事务分派下去,留出大半日陪梁睿看卷。
九月十五,谢长宁陪着两人到了中书门前。
梁睿一路将文匣抱在怀里。
车行得略颠簸,谢长宁替他理好被系带压住的一角衣领。
“抱得累了就放下。
里面都是纸,不会跑。”
梁睿抬头看他一眼,终于笑了一下。
沈韫终于想起了上次的事情,便转向谢长宁:“你别在这等,今日不知要到几时。”
“我去太医署见伯父,结束来接你们。”
她点头,抽回手时,指尖被他轻轻握了一下。
政事堂中,诸人已陆续入座。
中书令元衡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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