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需要?
还是你自己需要一个将来被杀的理由,好证明你现在做脏事不是为了自己?”
沈韫怔住。
裴蘅看着她,眼底竟有些红。
“沈韫,你能不能别总想着有一天谁来杀你?
你若怕自己变坏,就让我们看着你,不是让他们杀你。”
沈韫说不出话。
夜风吹过,宫灯轻轻摇晃。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道:“好。”
裴蘅看着她:“你敷衍我?”
“没有。”
“那你说,你不会总想着请别人杀你。”
沈韫沉默片刻:“我尽量。”
裴蘅闭了闭眼。
“算了。
你这个人,能说尽量已经不容易。”
回到进奏院,春芜手里拿着一封信,站在门边等她。
信封上有营州谢氏的印,也有谢长宁自己的小印。
春芜声音很轻:“娘子,谢先生来信了。”
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像被什么东西按了下去。
风声,灯火声,纸页声,裴蘅身后轻轻挪步的声音,都远了。
沈韫慢慢抬头。
春芜把信递给她。
“营州来的快马。
说谢大夫已平安到营州,谢家父母都见过庚帖了。
谢家祖祠纳吉顺利,已经开始备聘礼了。”
沈韫接过信。
她的手指竟有些发僵。
谢长宁的字落在纸上,仍是清峻端正的。
“沈韫:
我已至营州。
父母安,庚帖已入家祠。
母亲见你八字,说你心重,劳神太过,叫我写信嘱你睡觉。
我说我写了也未必有用,母亲说,那便多写几遍。”
沈韫看到这里,眼睫动了一下。
“纳吉卜辞言始蹇终泰,近阻远吉。
两姓合德,虽经风波,不伤其契;守心不移,白首同归。
母亲说倒像你我多次离分如今终于能定下了。
聘礼里玉器、狐皮、药材、鹿茸、金器皆已列册,另遣人往渤海扶余府定渤海礼器,若顺利,可以回长安陪你过年。”
“药照旧。
夜间少看案卷。
若不得不看,每过半个时辰起身一次。
心悸时停笔,不许硬撑。
若你又两夜不睡,等我回长安,我会生气。”
沈韫的指尖压在“我会生气”四个字上。
那字明明很冷静。
可她几乎能听见谢长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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