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烧账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只是听差?”
孙成上前攥住他的手腕:“跟我走。
到了堂上,各说各的。”
陈胜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他一辈子做的都是柜台里的活,搬过钱串,验过布,也同欠账的人争吵过。
他没有被这样拽着走过,更没有想过,有一日,自己会被同逃的人送进官府。
孙成又用力扯了一把。
陈胜慌了,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胸口,猛地向外推去。
孙成退了两步,脚后跟绊上长凳,人向后仰去。
后脑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桌上的粗瓷碗晃了晃,掉下来,碎在地上。
孙成倒在桌脚旁,没有动。
陈胜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
“孙成?”
屋里没有回音。
陈胜走过去,先踢了踢他的鞋,力气很轻:“起来。”
孙成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声音。
陈胜蹲下去,摸到他后脑的头发有些湿,指上只沾了一点血,并不多。
血不多,应当不要紧。
他这样想着,伸手去扶孙成的肩,孙成的头软软地偏过来,陈胜又吓得松了手。
“你别吓我。”
他去拿水,才想起碗已经碎了,便把壶提来,往孙成嘴边凑。
水顺着嘴角流进衣领,孙成没有咽。
陈胜把水壶放下,跪在地上,叫了好几声。
先是叫名字,后来连孙哥也叫了。
孙成胸前的衣料起伏得越来越慢。
陈胜盯着那里,不敢眨眼,仿佛只要盯住,那一点起伏便不会停。
可他等了许久,竟辨不清方才究竟动过没有。
他忽然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凳子,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到了州府门前,他喘得说不出整话,只拽着门役的袖子,反复说屋里有人倒了,叫不醒,求他们快些去,再请一个大夫。
门役把他带到录事的小房里。
书吏听清住处,先叫了差役,又问:“怎么倒的?”
“我推的。”
笔尖停了一下。
陈胜看见那支笔停住,越发慌乱:“只推了一下。
他撞在桌上,我没打他,真的没打。
他刚才还……”
他说不下去了。
书吏问:“姓名,籍贯。”
“陈胜,襄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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